许是昨夜商定好行程,林康宁心中便放松了下来。只是晨起时,她觉得头昏昏沉沉,极为难过。
“下山要多久?我觉得不太舒服。”
赵守一摸了摸她的额头,又把了会儿脉,沉吟片刻:“约是伤风,昨天淋雨着凉,又累着了。到山下后,咱们先寻一处客店住下,买些药调理身子吧。”
林康宁点点头,接过赵守一递来的野果,吃了两口。赵守一也吃了几颗果子,随即将火熄灭,背着林康宁往山下走。
这一路上,他们并未遇上其他人,只有花鸟虫鱼、清风密林作伴。微风吹过,极为舒适。林康宁趴在赵守一背上,很快便又睡着。
到半中午时,他们便走到了他们摔下的山崖密林外,气温渐渐高了起来,赵守一将林康宁放在一旁,自己在溪边喝了口水,也坐着休息。他摸了摸林康宁的额头,林康宁正在发热,脉沉且细弱,折腾了这两天,在观中好不容易养好的身体又回到原处了。
直至下午,两人才走到山下的村子。村子也不大,不过茅草屋十几间,此刻正是农忙时,村子里没什么人,只有几条狗在狂吠。赵守一扫视一圈,一座屋前有几名孩童在游戏,他便朝他们走过去。
“小郎,敢问此处可是赵村?”
几名孩童怯生生地看了他一眼,急匆匆地跑开了,只有一名小姑娘留在原地,盯着两人看。
“来,吃个果子。”赵守一从怀中拿了个野果递给她。
小姑娘迫不及待地接过,咬了一口,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赵守一肩头的林康宁。
“姐姐真好看。”
“丫头,这里是赵村吗?”
“不是,是坡头村。”
“那你知道赵村在哪吗?”
小姑娘摇了摇头:“没听说过。”
不对,此处不对。赵守一心中如同擂鼓,他抬头看了看四周,的确是一处略微宽广的谷地,北边是山,南边有河,与他印象中的赵村所在是一致的,而村庄的名字他绝不会记错,他的姓就是因此而来。坡头村,他从未听过啊。
他深吸一口气,又问道:“村中可有大夫?”
小姑娘盯着他不说话,他便又拿了一个野果出来,递给她。
“大夫是什么?”
赵守一深吸一口气,这村中孩童实在愚昧,可附近并无旁人,他也只得问下去。
“就是郎中、医生,身子不舒服了就去找他,他给你东西吃,你就好了。这种人在哪里?”
小女孩拉着他的袖子,笑道:“我知道,我们去找巫婆婆,我带你去。”
赵守一这才松了口气,又掏了两个野果给她,随着她穿过村庄,走入一片密林。在林中,循着一条蜿蜒小路往前走,便见密林深处有一座茅草屋,屋前种着许多药材花草,与他往常所见相同。
“巫婆婆,有人害病了,您来瞧瞧!他有可好吃的果子。”
随着小女孩声音落下,一名中年女子走了出来。她穿着深紫色的长衫,身上并无一处补丁,头上戴有一枚银簪,在这乡野村中也算富贵。
“快进来。”一见赵守一和林康宁两人,她眼睛登时就亮了,急忙请他们上前。
刚到屋中放下林康宁,还未等她把脉,赵守一便拦道:“不必把脉,你这里有什么药材?我要一些退热的。”
“啧,小哥,这么说可不符合我们这儿的规矩,我们虽说是乡下地方,可到了一处……”
赵守一递了一块银子到她面前:“可够?”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巫婆婆面色不改,接下了银子,笑道:“周遭的几个村子,只有我会种药材,别的地方都没有,您算是找对人了。”
“有什么药材?”赵守一摸了摸林康宁的额头,还是高热。
“有麻黄、金银花,噢还有旧年剩的一些防风。”
“麻黄不行,她受不住,用防风加荆芥吧,若有羌活、柴胡也加些。”
巫婆婆笑道:“小哥说笑了,我们哪里有这些药材,顶多加点生姜、甘草熬一熬药汤。”
茅草屋狭小逼仄,赵守一看了看四周,林康宁身下的床垫是麦草,泥土地面凹凸不平,四周不过一柜一桌一凳,均是杂木做成,极其粗糙。他又取了一块银子,递给巫婆婆:“那便劳烦了,将药煮好后,再问问村中哪家有鸡鸭,煮一只送来,若有其他饭菜,可一起送来,也有一两银相赠,有多余的衣物,也送两套来,照例有一两银相赠。”
巫婆婆接过银子笑道:“坡头村小,一户人家养的鸡鸭不过一两只,多半不舍得杀了,我家中人口多,鸡鸭养得多,衣裳也有,你等着,我去喊人做饭,把衣裳送来,今晚便在这屋中歇吧。”
赵守一点点头,看着林康宁默默不语。巫婆婆直把他当作了财主,喊人熬药做饭,也忙得不可开交。
待屋中无人,赵守一将林康宁的风帽取下,斗篷也脱下,将她头上的首饰、身上的玉佩等饰物都拿布包好放在身旁。坡头村太过贫穷,他只孤身一人,并不敢赌。
不过半个时辰,药和饭菜都好了,三五个人一起端了进来。细瞧也不过是一罐鸡汤,一碗面,一小碟腊肉,两碟青菜豆腐。
“小哥也饿了许久吧,先吃点东西。”巫婆婆指挥着人摆饭,又让一个年轻姑娘去喂林康宁,“我女儿手脚麻利,她来照顾这位姑娘就好。”
赵守一依言将银子给了巫婆婆,便坐下狼吞虎咽。
“这位姑娘是小哥的什么人啊?长得真好。”巫婆婆在一旁赔笑道。
是啊,她是我什么人?雇主?
赵守一顿了一会儿,答道:“是我妹妹。我离家修行,她来寻我,不料遇上暴雨,她淋雨后就发热了。”
“真是富贵人家,淋下雨就病了。小哥家离这儿远吗?”
“还好,不算远。”赵守一抬起头,盯着巫婆婆似笑非笑,“这附近哪里有租马车的地方?有马车,回家也就一天。”
“有,十里铺就有,走路过去也就一天。”还未等巫婆婆说话,她女儿便插嘴说道。
“好好喂药,别乱说话。”巫婆婆斥道。
赵守一吃完碗中的面,将鸡肉吃了大半,又喝了一大碗汤,满足地放下碗筷,脑中已转过许多念头。这巫婆婆虽不算好人,但也未真正起歹心,村中人也还算淳朴,此地虽不可久留,但再待一晚应是无事,不过钱是不能再给了。
他站起身来,走到林康宁身边,帮着喂了些汤,道:“巫婆婆,我不过修行之人,身上也没有多少银两,还得留着雇马车的钱。”说着,取出一枚小的银戒指递过去,“请您收下,明日清晨替我们找辆牛车,送我们到十里铺。”
“好。”巫婆婆显然没有那么热切了,喊人收了碗筷,便留二人在屋中。
林康宁喝过药后不再发热,只清醒了一会儿便又睡了过去。赵守一换了衣裳,把厚重衣裳打了个包裹,便将凳子搬到门口,手中拿着匕首,半梦半醒地守夜,直到第二日鸡叫方清醒坐起。
一夜无事,他又给林康宁把了把脉,果真又开始发热,只是不如前日厉害。乡下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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