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瑞手捧玉佩快步走进正房,甫一进门,萧屹便迎上去,劈手夺过玉佩,放在掌中细看。他越看越兴奋,嘴角轻扬,喜上眉梢,而后拊掌大笑。
“好孩子,好孩子,你这趟出门实在值得。我虽不敢确定,但他的长相如此,再加上这枚玉佩,多少也能说道说道。如今朝中风雨欲来,靖王自成一派,不允外人染指,皇帝嘛,哼。既然如今咱们也有了说法,便以逸待劳,不愁成不了事。”
他将玉佩还给李文瑞,又在房中踱步许久:“文瑞,你先将自己的身体养好。这几日让你母亲多去那边,尽量不要让他们出门。他既有个妹子身患重病,我们替他寻大夫便是了,一应药材都由我们出。暂且不和他说我们的想法,待到合适的时机,我亲自请他前来。”
“是,舅舅。另外,还有一事。”李文瑞面色踌躇,脸上带了些许不确定。
“说。”
“是。赵兄和林姑娘说是表兄妹,可看上去不像,倒像是对有情人。”
萧屹摆摆手,笑道:“那更好。左右你母亲已收了她作干女儿,等时间合适了,我们出点嫁妆,两家便可结亲,连名头都省了。不过也不知她那病症能否治好,你稍后遣人照着她的模样寻几个姑娘,再寻几个其他样式的漂亮姑娘先调教着,到时候怕有大用。”
“是。”
“下去吧,今日你忙一天了,好生休息。”
在将军府中的这几日,林康宁过得很是舒心,仿佛又回到了当初在家中时仆役成群的日子。她也不必去寻什么好吃的、好玩的。每日睁眼起来,便有新鲜吃食和物什放到她面前。听说她喜欢看话本、听说书,萧夫人便遣人到京中搜罗了一圈,各色稀奇古怪的话本、演义均有,又专门请了三位先生到家,专门给林康宁讲书。
萧家也未忘了请大夫,每日上午和下午,必有一位不同的太医来为林康宁诊脉,而后往往要和赵守一讨论半日,只是虽能开一些调养的方子,却对她的身体没有太大作用。为此,赵守一日日烦恼,但也只能耐着性子等崔神医前来。
这日午后,林康宁用完饭,便躺在藤萝树下看新鲜话本,赵守一拿着一本书走了进来。
“宁妹,我最近抽空将那本《近世杂记》翻完,总算弄清楚我们是在何处了。”
“哦?说来听听?”林康宁从躺椅上坐起,难得起了好奇之心。
“我们当初所在的地方,与现在是同一个世界,只是时间不同,那时是现在的一百余年前。也就是说,我们是从过去到现在的。故而山川河流都无太大变化,只是城镇人家变化较大。”
“一百余年……这,怎会如此?简直闻所未闻。”
“所以清微观和林府都变成了如今的模样,他们也应当不在现在这个世上了。”
“我以为我应当是家中最早死的那人,这样算来,我却是活得最长的,真是可笑。”林康宁简直要笑出泪来,“没想到我家最终是这样的结局……真是可笑。”
“这书中还介绍了一些其他事,诸如当今朝代,皇室轶闻之类。如今当皇帝的还是那家人,只是皇帝换了四五个了,听闻皇室大多风流,而又子嗣不丰,如今的皇帝才三岁有余,朝堂不稳。洛城附近又有大旱,流匪众多,只怕这世道要乱起来了。”
京城的天总是灰蒙蒙的,看上去令人难受,今日难得天晴,又有些风,才有些湛蓝的模样。林康宁躺回躺椅,以书覆面,声音闷闷的:“那又如何,道长化外之人,难道还有救世之心?”
赵守一苦笑一声,看着林康宁的乌发:“到如今,我亦不知心往何处了。”
“公子,小姐,崔神医来了!”
“快请!”赵守一立刻站起身来,急忙迎上去,便见一年约五旬,身着半旧青衫,身材清瘦,目光澄澈之人在萧夫人等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守一,这便是崔神医了,他刚离开靖王府我们便接来了,之后他会一直住在家里,直到宁儿身体好转。”
“见过崔神医,舍妹就在前面。”
林康宁也站起身来迎接,甫一见面,崔延年便皱起眉头,从小童身上接过紫竹药箱,快走两步上前。
“崔神医,可要换个地方诊脉?”
“不必,倒是不要留这么多人在这里,透透气。”
“守一,你待着,我们到那边等着。”萧夫人将赵守一按在一旁坐下,自己带着李文瑞等人到院子另一边守着。
崔延年用了一刻钟把脉,而后又细细查看了林康宁脸色,连指甲肌肤都看了许久。而后,他又自药箱中取了一套金针出来:“我要取一滴指尖血,可否?”
“请便。”林康宁还是第一次碰到需要取血的大夫,只觉得有意思极了。
崔延年得了首肯,便用金针扎破林康宁手指,挤了一滴血到一个玉碟中,又从药箱中拿出许多瓶瓶罐罐,分别倒入玉碟,将血与它们融合。
赵守一顾不得他奇怪的手段,急忙拿了干净帕子,捂住林康宁的手指。
天上云朵来去,风吹打着藤萝叶。赵守一看着崔延年不停摆弄着那滴血,心中焦躁至极,却不敢打搅,抓着林康宁的手却越收越紧。
“放手,疼。”林康宁吃痛地说。
赵守一才回过神来,匆匆放开手,一阵风吹过,帕子便飘落到了地上,他俯身欲捡,却听到崔延年喜道:“成了!”
“大师,什么成了?”
“有一事要请教小姐,还请如实回答。”
“自然。”
“除嗜睡外,小姐身上可有什么变化,比如肌肤,或是骨骼等?”
林康宁停顿了许久。
“若是不便,不说也可。”
“宁妹,说吧,对医者无需讳言。”
“……你也算医者?”林康宁斜眼看向赵守一。
“自然。”
林康宁拧着帕子纠结了许久,最后笑道:“罢了,没什么见不得人的。近些日子,我胸口出现了蛛丝般的血痕,已然越来越大了,也许再过些日子,脸上和手臂上都能看到。”
“那便是了。林姑娘天生孱弱,用药温养到今日实属不易。昔年应当经过一名医调理过,本来能保两载安宁,但那段日子林姑娘好似经过巨变,身体便愈发差了。后来应当是又吃过大补之药,勉强维持到今日。我说得可对?”
赵守一甚是佩服:“确实如此。本来她身体不错,只是遭逢巨变,又淋雨吹风,而后高烧不退,便吃了一颗大补药,没什么大用处,只是能减轻些许痛楚。”
“是啊。那个补药激发了血肉之力,若这股力量没了……”
“崔神医,可有救?”
崔延年慢慢收起那些瓶罐,又将金针也收起,整理好了药箱。
“若是在林姑娘方出生时,以我之力,可保她六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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