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宁安，你莫不是喜欢我却不敢承认？”
李慕柔真的不理解这究竟有什么可隐瞒的，好像他承认了她就会迫不及待地要和他怎么样似的，她只是不想边界模糊地相处下去，朋友就该守好朋友的界限。
模棱两可只会让彼此都在猜忌中徘徊，耗费心神，她一向清清爽爽，最讨厌黏黏糊糊了。
听罢，顾宁安停止了卷起画轴，他的脸颊瞬间通红。若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喜欢二字或许能够轻易宣之于口，但他是冥王，情动只会害死对方。
“我是鬼，你是神，神鬼到底殊途。”
他看向李慕柔的一双眼睛分明在诉说着“喜欢”。
意识到这一点，李慕柔立起了规矩：“嗯，我赞成你所说的神鬼殊途，既然你我已有共识，那以后就千万不要再越界了，所以，这幅画不能归你。”
李慕柔勾了一下食指，顾宁安手中的画卷立马被冰封起来，随着她一握拳，那幅画就连同包裹着的冰壳碎成了晶莹的渣子。
冰渣散落一地，顾宁安的心跟着疼了一下。
他迅速眨了几下眼睛，用以掩饰自己的心神不宁，随即打哈哈道：“瞧你说的，我又不是要同你做一对神仙眷侣，殊途归殊途，还能妨碍咱们继续做朋友了？况且没了我这个朋友，你这神女当得也不见得多快活嘛！在下一个沉睡之期到来之前，我便襄助你重回神庭，如何？”
“成、交。”李慕柔终于露出了笑容。
“喏，你的方布。”
“多谢。”顾宁安接过布袋收拾好包裹，带李慕柔离开了冥渊。
顾宁安问：“想去哪儿？”
“去中州吧，不用寻找天碑也不知该干嘛了，去中州放松一下儿，你觉得怎么样？”
“听你的，去中州。”
中州城门前一如既往地守卫森严。
顾宁安摸了一下自己的腰间说：“呃，我更衣时顺带将符节摘下忘记重新佩戴在身上了，慕柔，你且稍候，我去重新登记了来。”
“我与你同去。”
“好。”
李慕柔刚走近，办理符节的人就惊呼：“神女！”
“拜托别叫这么大声！”
她拿出一真一假两个符节问道：“官爷，敢问你们是如何分辨真假的呢？”
“通过大地之炁。”那人用手指了一下李慕柔左手中的符节，“这一枚里面有炁，所以是真的。”
“哦~原来如此，谢官爷告知。”
“神女客气了。”
顾宁安礼貌地请求：“这位官爷，我的符节不慎遗漏，烦请官爷帮忙办个临时的。”
“赵国符节没有临时一说，我帮你制个新的就是。”
“有劳了。”
李慕柔追问：“那旧的呢？”
“新的一诞生旧的就成了一块死物，什么都显示不出来了。”
“有趣，那这枚假的就留给你吧。”
“好了，给。可别再掉了，若是办理第三次，就会被当成是别有用心的偷炁贼押入监牢查个底儿掉。”
李慕柔感叹：“这么严重！”
顾宁安恭敬道：“事不过三，一定不会再掉了！有劳官爷。”
“神女慢走！”
“嘘！”李慕柔急忙转过头朝那人比划，那人对她笑着挥了挥手。
中州依旧繁华不减，集市里熙来攘往。
“哎宁安，无道还在你身体里吗？”
“无道被许师祖送进了销神炉，一代魔神已经彻底消失在这个世上了。”
“销神炉？”
“对，销神炉就在冥界，是阎罗王的法器。”
“所以无道最终并没有解开你识海中的禁制？”
“嗯，其实我已经替他解开了十一个关窍，就差最后一个他就能成功了的。”
“嗯？什么关窍，说详细一些！”
李慕柔拉着他于路边一茶水摊上坐下，向老板要了一壶茶和一叠花生米。
“实际上就是十二道关窍共同组成了我识海中的禁制，十二谷中的珍奇各自对应着一道关窍。”
“那十二珍奇都有什么？”李慕柔往自己嘴巴里抛了一颗花生米，咬起来嘎嘣脆。
“达音谷的玉汤，黄泉谷的姚花，幽灵谷的玉面灵，骸煞谷的白岩，枯血谷的枯血泉，寂灭谷的混沌，龙跃谷的龙髓草，雷弦谷的雷弦，浮星谷的娑傩，饮雾谷的雾气，栖霞谷的霞光。”顾宁安一边掰着指头一边回忆着说。
“玉面灵、白岩、混沌、龙髓草、筋脉，这些我都不曾见过，宁安，你快带我去长长见识！”
他就知道她会对这些感兴趣。
“行，那现在就去？”
“现在就去！”
他们最先去了寂灭谷。
来到寂灭谷如同上了神庭，云雾升腾浮动，令人惶惶不安。不同的是，神庭不见天光却恒为白昼，而此处天光照拂时明时灭，晦暗变化不断。
一番玄虚中不知藏着什么未知，令人愈发想要一探究竟。
“宁安。”
没有声音发出。
李慕柔又叫了一声，但她张开嘴说的话却连自己也听不见。
她倒十分兴奋，下意识去拽顾宁安的胳膊，可是她发现身边空无一人。
“嗯？这要是走散了可不得了。”
云雾浓郁，遮挡住了他们的视线，李慕柔慌忙压低上身放开手臂去探顾宁安的身体。
“嗷~”顾宁安被李慕柔胡乱甩开的胳膊击中，他无措地捂住下腹，赶紧抓住了她的手腕，“慕柔我在这儿呢！”
说罢，他才想起来这里听不到任何的声音，本想小小捉弄她一下，没想到他自己才是真的慌了。
“慕柔！”
万籁俱寂。
“宁安。”
在一片混沌中触碰到对方之后，他们面对面拉住彼此的衣裳，顾宁安这才看清了李慕柔的脸庞，她的脸上正带着笑意，眼神中有一丝惊喜。
顾宁安俯下身凑近她的耳朵说：“你听得见我说话吗？”
他说完话站直身体注视着她，李慕柔只感受到了一阵温热扑耳的气息，她无奈地冲他歪了歪头。
她问：“怎么会这样？”
他回：“我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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