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未歇,马蹄踏碎长夜。孟舒绾一马当先,二十骑自黑水坡疾驰而出,铁甲裹霜,刀锋映月。
百里奔袭,无人换马,唯有她手中紧攥的半截焦箭,如烙铁般灼着掌心。这不是寻常灭口,是冲着灯语名单来的系统性抹杀。
丙字号村落,京畿西南边缘,三面环山,曾是振武营遗属聚居地。抵达村口时,只见断壁残垣,炊烟绝迹,土屋坍塌成灰,似被大火反复舔舐。
井边横着三具老者尸首,衣衫尚存“义粮”布号,口鼻溢乌黑血渍,面色青紫泛灰,指尖蜷缩如钩。孟舒绾翻身下马,挥手示意医士查验。
“无外伤。”医士俯身探查,“唇舌有灼痕,似饮毒所致。”孟舒绾眸光一沉,立刻命人取井水样核验。
水面浮着一层极细的微黄灰屑,触之滑腻,绝非寻常尘土。她以银簪轻点,簪尖瞬时泛出淡淡乌光——南疆秘毒冥粉,溶于水后无味无形。
“封样送回总帐,不得经手外人。”她低声下令,声音压得极稳,指节却已发白。空袖老兵忽然踉跄上前,独臂撑地盯着屋后枯树。
老兵没有手,用肩膀撞开积雪,露出树干上的刻痕:七—四—九。孟舒绾呼吸一滞,这是天启振武营的紧急指令代号。
“七”为最高危急,“四”是直属统制调令,“九”指向兵部职方司密档。当年虎符交接失败前夜,主帅曾将此号刻于军旗内衬。
有人用最后一口气,在这里刻下求救的真相密码。孟舒绾指尖抚过刻痕,仿佛触到二十年前的风雪与嘶吼。
这些人不是偶然**,是被精准锁定的活证。能调动禁军**、投冥粉、毁证据,背后必有官署协作,甚至高层默许。
“传令巡查团其余据点,即刻闭灯。”她转身下令,声音冷如冰刃,“五日内不回应任何灯语,异动即刻撤离。”
她不再天真。敌人早已织网,此前布下的灯火,不过是照亮了自己的位置。与此同时,季家别院的书房内,季舟漾正把玩青铜骰子。
那是先帝赐下的信物,掷出“三阳开泰”,方可调用皇陵守备营。亲卫禀报完毕,他眉峰未动,轻轻掷出骰子。
叮——六点朝上。季舟漾嘴角微扬,提笔落令:“关闭所有通往京畿的私驿通道,携‘景和元年历书’文书者,一律扣押送审。”
荣峥立在门外,心头一震。景和元年并无实历流传,市面装帧皆为伪作。这是季舟漾设下的陷阱,专钓用假籍传讯的暗线。
更妙的是,他以皇陵祭祀安危为由,调用礼部下辖、直听首揆调度的守备营,避开了兵部耳目,也不惊动通政司。
“再拟一道抄本。”季舟漾头也不抬,“仿监察院左使笔风,写义粮团腊月二十夜突袭工部库房,夺抚恤账册原件。”
他补充道:“加盖废印,混入今日邸报,投递至尚书府外围眼线处。”荣峥迟疑:“若他们不上当?”
“他们会。”季舟漾终于抬头,眸中寒光一闪,“人总会信愿意信的。他们怕的不是行动,是我们掌握真相。”
季舟漾冷笑:“只要让他们觉得我们在动,就会抢先毁证据——那才是他们真正暴露的时候。”通政司值房深处,烛火昏黄,案牍如山。
赵掌记是个不起眼的小吏,三十出头,瘦弱寡言,每日只知誊录奏片、分类流转。一堆退回公文中,他发现一封异常的文书。
封皮盖着“灾情八百里”红戳,按例应直达御前,却被批“查无实情”退回。他鬼使神差地拆开,纸面竟是空白。
他皱眉欲弃,忽忆起数日前,神秘侍从泼茶后低语:“炭火烘纸,可见真章。”四顾无人,他取来烧尽的炭块,在炉边煨热。
将空白纸覆于炭上,片刻后,纸面白雾氤氲,字迹隐隐浮现:庚戌测绘图原件不在太常寺,在兵部夹墙。
赵掌记浑身一颤,几乎握不住纸页。那是二十年前边军驻防的核心图纸,遗失或篡改,足以动摇整个北境防务。
图纸竟藏在兵部夹墙,而非正式档案库。他强自镇定,以小镜反光,将字迹复刻于另纸,原纸重新封缄,投入流转档堆。
仿佛从未拆阅过这封密信,可他的心跳,再也无法平静。同一时刻,刑部典狱徐狱丞拎着酒壶,脚步虚浮地走出衙门。
寒风扑面,他仰头灌了一口酒,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上司刚训完他,因他连续三日上报冥契案追查受阻,斥他推诿无能。
他笑着点头哈腰,满口应承,眼中却无半分醉意。归途巷窄,街灯稀疏,他察觉身后有脚步声,轻而执着,跟了三条街。
他佯装不胜酒力,拐入一条偏巷,嘟囔着要去茅厕,身影摇摇晃晃。转角刹那,他猛然闪身,推开藤蔓后的暗门,没入黑暗。
门后是废弃地窖,墙上有个隐蔽墙洞。他伸手进去,取出一只锈迹斑斑的铁盒,紧紧抱在怀中,仿佛抱着救命的符牒。
风雪未歇,丙字号村的残垣断壁间,寒气如刀。孟舒绾蹲在废屋角落,指尖拂过木板缝隙,泥土潮湿冰冷。
焦灰与血渍的气息扑面而来,她一寸一寸撬开地砖,动作极轻,仿佛怕惊扰了沉睡于此的亡魂。第三块朽木地板下,半本账册露了出来。
纸页蜷曲发黑,边角被烧得残缺,却仍有字迹顽强留存。“正月廿三,阵亡家属张氏,领银五两,籍销。”
“二月初七,李大柱之妻携子赴京途中病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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