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址。”
盛清棠把手机递过去,屏幕上是川岛发来的定位,一家连锁酒店,离这里大概二十分钟车程。
周衡瞥了一眼,没再多问,打了一圈方向盘驶出了小区。
盛清棠在车上时一改往日的话多,她靠在玻璃上看着街边的景。有时绿化带会展现出比春天还搔首弄姿的盎然,有时亮眼的广告牌会吸引她的眼球。
她在网上看到过一个很有趣的观点——你现在经历的人生都是你在天上选好的剧本,所以你这一生一定会有某一瞬间是你所喜爱所值得经历的。
磨难也是吗?
按照这个说法,很多人应该是被调剂的。
车内好一阵安静,只听见空调送风的声音。
导航提示前方右转,他打了转向灯,车子缓缓滑入右转道。暖橙色的转向灯滴答滴答响着,在这个密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到地儿了,车内的寂静才被打破,“我这有靠谱的律师,如果你们需要。”
盛清棠摇了摇头,“这事找律师没用,但还是谢谢你。”
周衡点下了头,目送着她离开。
酒店的房间门是盛清棠敲开的。
川岛扑上来的时候盛清棠闻到了丝丝的玫瑰花香,那是她惯用的香水。
她的下巴放置在盛清棠的肩窝,两条胳膊箍着她的背。盛清棠被她撞得退了半步,后脚跟抵住门框才站稳,她手里拎着的袋子也随之晃了两晃。
盛清棠把袋子换到另一只手上,腾出右手去扶住她,“我来了。”
“嗯,你来了。”
一秒两秒……她好像拿出了要抱一辈子的架势。
空调的冷气争着往外溢,盛清棠晃了晃手上的东西,“好了,等一下这个油别蹭到你身上了,多好看的裙子啊。”
她把餐盒提到了她面前,“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醉糟虾和熏鱼。
盛清棠把包里的东西一件件摆了出来,她念念有词道:“洗漱的和护肤的我都给你带过来了,知道你用不惯酒店的。”
收拾的间隙盛清棠还把薄纱窗帘拉了起来,房间里的采光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你的拖鞋我忘带了,我下单买了你等会儿签收一下。”话说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川岛坐在床上吃盒饭,一只脚缩着,一只脚撂在空中悬着。那只悬着的脚,脚踝肿起一圈,皮肤紧绷得发红。
“你这脚怎么回事?”
川岛咽下东西对她讪讪一笑,“被车撞了,然后扭了一下。”
“你还被车撞了?!”盛清棠的脸色难看得能拧出水来,就这样两个水灵的大眼睛盯着川岛。
川岛被她噎了一下,咬着筷子含含糊糊道:“你别这样看我,有点吓人……”
盛清棠蹲下去看,那截原本纤细的脚踝此刻肿得像是被人硬塞了个小馒头进去,“肿这么大……”
“哎呀消个肿就好了。”川岛轻轻一踢,把盛清棠的手给甩掉了。
盛清棠的手被甩开,却没收回去。她蹲在那儿,指尖悬在川岛脚踝上方几厘米的位置,不敢碰,但又不甘心就这么算了。
她冷静起身,没有了往日的浮躁劲儿,“快吃,吃完和我去医院,被车撞了不是什么小事。”
“不用,我有点累了,待会想早点睡,”她摇摇头,“没事的,对面及时刹车了,就扭了一下。”
盛清棠叹了口气,又重新打开了手机,“我再买一罐云南白药,你要记得擦。”
川岛埋着头,突然落了泪,她哭得很安静,筷子攥在手里,她又下意识地扒了口饭,豆大的泪珠落在饭粒上顺着缝渗透了进去。她顿了两秒,又机械似的把饭往口中送。
盛清棠没有立即开口,她抽了两张纸往她脸上抹了一把,用着嫌弃的语调道:“这个菜够咸了,你还往里面加盐水啊?”
两张纸巾沾上泪水后粘在了一块,盛清棠定睛一看,把她的粉底液眼线以及假睫毛一起搓了下来。她立马对折,有点心虚地扔进了垃圾桶。
“我看到了…你、你还藏……”
川岛哭得抽抽噎噎的,话都说不囫囵,眼泪把没擦干净的底妆冲出两道白印子。她抬起手背去蹭,越蹭越花。
盛清棠看着她这副德行,嘴角动了动,到底没笑出来。她重新抽了两张纸,这次没用抹的,而是叠好了递过去。
“没藏,”她说:“你这张脸我看了七八年了,什么样我没看过啊?”
川岛接过纸巾按在眼睛上,没接话。空调的出风口正好对着她吹,额前几缕碎发被吹得飘起来,盛清棠顺手拿起遥控器把扇叶往上调了调。
“棠棠……”川岛不吃了,作出了一个想要抱抱的姿势,盛清棠立马上前抱住了她。
“你要是是男生就好了,我就嫁给你了。”
盛清棠没说话,思索了会。川岛见她没回开口道:“你、你、怎么不说话?嫌弃我啊?”
“没有没有我就是在想啊……”她象征性地拍了两下她的背,“我要是是个男生……啧……起码得一米八五啊!”
她松开了川岛对着她的眼睛十分认真道:“那我还要打几年生长素?不然委屈你了,还有啊…我哥叫盛清河我该叫…肯定要比他酷比他的寓意宏大!”
“盛清海?”她摇了摇头,“好像没他的好听啊……”
川岛破涕为笑,眼泪还挂在脸上,人已经笑得往后仰,“盛清海?你怎么不叫盛清江,凑个江河湖海算了。”
“那不行,江和岛屿隔老远了呢。”盛清棠见她笑了,绷着的肩膀才松下来半寸,“以后会好的,慢慢来。”
一出酒店,那辆熟悉的黑车还在原来的地方。
周衡坐在驾驶座上,车窗降了半截,他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
“周衡?”
她没想到周衡还在。
“你还没走啊?”
“上车。”
车里的冷气已经散了,只剩下真皮座椅上残余的一点凉意。她上来后周衡把窗户关上了,冷气很明显。
一颗芒果味的棒棒糖落在了她怀里,她捏着那根棒棒糖的棍子,心情终于甜了一点,“你不是不吃甜的吗?”
“便利店找的。”
周衡吐气的一瞬,盛清棠闻到了甜丝丝的橙子味。口味不同,但他们的棒棒糖的棍子颜色是一样的。
她大概会把这颗棒棒糖吃掉,然后把棒棒珍藏。
“准备吃点什么?”
天已渐黑,又要准备第三餐了,可盛清棠还停留在那顿午饭。
“我不太想吃。”
“那也得吃。”他的语气带着刻不容缓的威严。
盛清棠扭过头撇了撇嘴,才发现这不是回家的路。
先斩后奏刻不容缓,盛清棠不喜欢这种全部被安排的感觉,她决定不会再给他一秒好脸色。
“到了,下车。”
敞亮的餐馆外是一块巨大的白底黄字的发光广告牌,他没有带她来什么精致的餐厅,这就是一家看起来很干净的粥店。
粥店内的空调温度比人体舒适温度要低个一两度,空气里滚着浓浓的米香、淡淡的皮蛋味、海鲜味、还有一些葱姜蒜的底蕴。
周衡把菜单推上前来,“看看喝什么,皮蛋、砂锅、小米、八宝,白粥也行,多少吃点。”
他抽出两张纸巾把桌面擦了一遍。
盛清棠接过了递来的菜单,一共就四页,没多少样式给她选择。
“砂锅粥。”她看了一眼周衡,“大份的。”
周衡眉头不可察觉得皱了皱,“两个人就点一份粥?”他接过菜单来,“也不磕碜。”
随后他加了几个菜,“手打鱼丸一份,手工水饺十五个,春卷五个,凉拌鱼皮一份。”
盛清棠拆了筷子,把塑料包装攥在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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