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了秋,气候也开始转寒了,院中花草落败,显得有些凄凉。
薛瑛让人将枯黄的草木除去,移植了不少品种迥异的菊花,院中又重新鲜艳起来。
太后娘家有不少未曾成婚的女孩,几次三番地向薛家打探薛徵的婚事,薛徵已经二十有六了,家中连个侍妾都没有,可见为人洁身自好,再加上相貌清俊,立下不世之功,是不少大官眼里的东床快婿,只怕自己不抓紧抢,就被别人家捷足先登。
“二姑娘,夫人唤您去花厅一趟。”
侯夫人身边的嬷嬷过来传话,薛瑛正在剪花枝,闻言站起身,拍拍手,“我这就来了。”
等她走到花厅,远远瞧见母亲坐在里面,侯夫人一边喝茶,一边看着桌上的东西,薛瑛走近了,发现桌上摆着十几幅画像,上面画着的是不同的美人。
她看了一眼,问道:“阿娘,这些是什么?”
侯夫人笑容淡淡,“是太后派人送来的,京中未出嫁的贵女们的画像。”
太后在先帝在时是贵妃,与废后姚氏一直不对付,六皇子登基后,奉生母李贵妃为皇太后。
薛瑛翻了翻,这些都是家世好,在京中素有贤名的女孩,其中有两个都是太后娘家的侄女,混在其中,太后是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薛瑛放下手,“自从哥哥回京后,想同侯府联姻的可真是都要排到嘉峪关了。”
侯夫人掩唇轻笑,笑完又有些苦恼,“不知道要怎么向太后回话,你兄长……”
她叹了声气,“我今早拿给他看,他都没扫一眼就说有事出去了。”
侯府对子女的管教并不算严苛,至少薛瑛几乎等于放养,要什么给什么,所以才养成了刁蛮任性的性子,而薛徵,自小也没让爹娘操心过,就婚姻一件事,侯夫人实在拿他没办法。
“先前他总说,山河未定,不宜成亲,如今呢?”侯夫人无奈道:“边关战事已平,此事不成家还要拖到什么时候。”
侯夫人抬起头,看向薛瑛,“瑛瑛,阿徵最疼你了,你说的话,他肯定听的。”
她幽幽说道:“真不知道一个两个的想做什么,你姑姑前几日寄来的信上也在抱怨,说相野要守三年孝,等三年后都多大了?阿徵也是,你爹爹这个年纪的时候,你大哥他都已经撒欢满院子跑了。”
薛瑛脑海里浮现出薛徵傻兮兮满院子乱跑乱爬的画面。
……
怪怪的
呢。
徐星涯父亲去世后他带着母亲将棺椁护送回了祖地江州依循要守三年孝期才能行婚嫁之事与任职。
徐夫人偶尔与侯府通信每次都避不开抱怨这件事。
薛瑛知道母亲并不是个迂腐唠叨的女子她希望薛徵早日成家也是希望他能有个人陪伴有了妻儿便有了牵挂不会在没命地在前线奔波。
“知道了等哥哥回来
“好。”
侯夫人笑了笑拉着她的手在一旁坐下。
薛瑛发现母亲最近总喜欢看着她出神。
也不说什么就是爱看她眼神柔柔的。
薛瑛觉得母亲大概是先前被困在宫里与家人分开太久了才这样。
晌午后薛徵终于回家他刚忙完军中的政务薛瑛迎上前笑容明媚声音如清泉一般“哥哥回来了。”
薛徵朝她笑了笑面上冷峻的轮廓在看到她后缓和不少“嗯你吃过饭了吗?”
“吃过了。”薛瑛摇着扇子“午膳和娘一起吃的芙蓉酒酿圆子哥哥吃过了吗?厨房里还有我叫人盛一碗过来。”
“好。”
薛徵侧身挥了挥手采薇便让小丫鬟过去端了。
“哥哥你累吗?”
薛瑛凑上前语气里满是关切她以前找兄长的时候在北大营附近逛过那里不允许闲人随意靠近薛瑛只能在远处晃悠虽然隔得很远但也能听见那里士兵操练的声音听着就辛苦。
“还好。”
薛徵不着痕迹地退了半步声音温和:“我身上汗气重不好闻别熏着你。”
他常年习武带兵身上总带着一种清冽又略带压迫的气息混合着汗意但并不难闻。
“没关系呀。”
薛瑛将手帕递给他“我已经叫人烧好水了你是先去沐浴还是先吃东西?”
薛徵想了想说:“先沐浴吧。”
知道她讲究薛徵担心自己身上不好闻让她难受哪怕他现在已经累得只想坐下来吃些东西喝口水。
薛瑛笑眯眯道:“我这就让他们打水来哥哥我前几日让绣坊给你做了两身新衣你一会儿正好穿。”
“好。”
薛徵绕到后面去了许久后才出来。
薛瑛正坐在屋中看书一只手慢慢地摇着团扇书卷半掩在膝头少女纤长的睫毛垂着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淡影。
她
看得正认真没注意薛徵走到身后停下。
薛徵扫了两眼目光顿住。
薛瑛看的是《鹖冠子》杂糅道法两家思想书中多论治**事语言艰深她以前最烦此类书一眼都不愿意多看不知道如今怎么有耐心拿着类文集打发时间。
直到薛徵发现每一页都有小字注解他眼睛眯了眯有些讶然冷不丁出声“这是谁的字?”
薛瑛吓了一跳回头
“是子猗写的。”薛瑛如实回答“他会写一遍注解再给我我刚随手拿来打发时间的。”
薛徵从她膝头将书拾了起来翻一翻。
程子猗的字很好看。
锋利俊逸字如其人。
薛徵以前不是没有打听过他他文采很好学问也精原本就是被刺桐县学举荐入京的若没几分真才实学如何能从一县人才中脱颖而出。
这注解写得极好详略有当许多后人对古籍的注释往往过于失之偏颇都是个人观点不够公正阅读时容易被书写者的思路牵着走。
程明簌写的小字没有这些缺点解释了引用的典故与出处以及许多生僻字的意思只有在实在深奥难以阅读的地方才解释了自己的观点。
读起来不会费劲薛瑛才愿意拿来看
薛徵将书还给她“倒是心细。”
他走到一旁坐下拿起汤匙吃东西。
薛瑛往纸里夹了个书签她不再看书了而是撑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薛徵目光如炬直白得让人无法忽视。
他都被她盯得有些不自在放下汤匙“你想和我说什么?”
薛瑛惊道:“你怎么知道我有话要和你说啊?”
“你眼珠子转一转我都知道你憋的什么主意。”薛徵语气无奈从小妹妹就是这个样子心里藏不住事想什么东西都表现在脸上薛徵见她一脸纠结好像思考着该怎么开口。
薛瑛嘿嘿一笑坐正了斟酌一会儿问道:“哥哥你有没有喜欢的女子?”
薛徵目光一顿“问这个做什么?”
“我好奇。”薛瑛确实好奇一半是替母亲打探消息另一半是她真的很好奇像兄长这样清清冷冷性洁如月之人若是喜欢上一个女子该是什么模样。
他也会像那些书生一样念那种矫情的情诗羞答答地不敢和喜欢的人牵手
吗?
薛徵看向她“你别在心里想一些有的没的。”
薛瑛一惊“这你也能看出来?”
“嗯。”
“那你有吗?”
薛徵说:“没有。”
“真的没有?”薛瑛有些不相信她经常喜欢这个喜欢那个她看到更好看的转头就能将上一个忘得一干二净。
“真的。”
薛徵抬起头直视她“喜欢或爱慕一人是极郑重之事夫妻结发相伴一生必要寻一个真正契合、彼此倾心之人。若只是为了绵延子嗣便随意寻个人将就度日。”他顿了顿语气更显肃然“实在不公不诚。”
薛瑛愣住面颊有些烫她就没有兄长这么认真她物色人前总得将对方底细查个干干净净挑剔得很喜欢两个字随随便便就能说出来从她口中冒出来的话没什么分量她的喜欢来得快消失得也快。
薛徵了解她的性子。
幼时家塾里
她学东西也不上心时不时突发奇想有一次说自己要学医术当治病救人的大夫家中府医教她认了几个草药她就嫌累不肯干了。
薛徵看着她微红的脸颊对她道:“你别多想你还小玩一玩也不要紧。”
薛瑛面红脖子臊“我没有……”
弄得好像她有多见异思迁似的。
薛徵吃完圆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坐着看了对面的妹妹一会儿忽然唤道:“阿瑛。”
“嗯?”
薛瑛抬起头“怎么啦。”
薛徵神情认真注视她许久“哥哥还是想亲自问一遍你与程子猗成婚你心里愿意吗?”
虽然父母寄过来的家书上说他们两个相处得挺好没有互相看不顺眼但薛徵还是担心爹娘迫于世俗的压力会让薛瑛忍气吞声。
程明簌是和他保证过不会辜负薛瑛可是男人的承诺是没有用的上下嘴皮子一碰说出来的话没有什么分量。
薛徵得问清楚薛瑛的意思。
“啊?”
薛瑛没想到话题会突然绕到自己身上猝不及防她怔了怔指尖无意识地绞着团扇的穗子思索着该如何回答“唔……一开始是不
愿意,我不喜欢妥协,将就,只是也没有办法,我和他落水,被那么多的宾客看到,只能嫁他呀。
“但、但是……
她有些犹豫,不知道该怎么接着往下说,究竟“但是什么?她说不出来,只是下意识想要解释两句。
薛瑛突然发现,自己竟然不会在被问到这个问题的时候,斩钉截铁地嚷嚷着要和离。
为什么呀,明明之前她还觉得,嫁给程明簌是一件很命苦的事。
薛瑛眉头轻皱着,那点茫然清晰地写在她脸上,混合着困惑与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动摇。
薛徵一看到她这样子就明白了。
她不懂,不明白,其实下意识的举动与犹豫已经在替她做出回答了,只是她自己还没有反应过来。
薛徵垂眸淡笑,没有继续往下问。
“没事,哥哥是你的倚仗,受了任何委屈,都要和我说。
薛瑛点点头,“嗯嗯。
她看着薛徵,打量着他身上的衣袍,笑着道:“这衣裳真适合哥哥,不愧是我的眼光,若是哥哥就这么走出去,怕是会被姑娘们丢的荷包砸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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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徵闲坐在窗边,乍看是位清瘦文士,垂眸时眉目温润如画,笑意清和,只是他领兵数年,眼神是掩不住的锐利,眉梢还有一条淡淡的疤痕,显得比普通文人多了几分沉沉威严。
闻言,他稍有厉色,却没什么杀伤力地说:“净拿我打趣了。
薛瑛盈盈笑着,笑完,想到别的事情,嘴角的弧度缓缓落下。
薛徵曾经对她说过要夺皇位,这事艰辛,危险万分,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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