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一辆不起眼的马车晃晃悠悠的出了保康门。
沿着汴河一路向南,最终在一处紧邻码头的小院门口停下。隔着厚重的车帘,外面的喧闹声以及脚夫的号子声涌来。
朱仲谦掀开车帘一角,映入眼帘的是与城内截然不同的景象。
虽已入夜,但码头边依然灯火通明。大冬天的,大多数的脚夫,他们有的只穿着短褐,有的甚至光着膀子,在搬运者刚靠岸的货品。
“这就是咱们的新家?”
朱仲谦看着马车在一处紧邻码头,外墙有些破旧的院门口停下,眼底闪过一抹苦涩。
在他看来,这地方鱼龙混杂,比起城内的不算太大的朱府,也简直是云泥之别。让妻女跟着自己这般受苦,很是过意不去。
朱绾纾看透了他的心思,扶着沈清安走下马车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满是河水的腥气还有邻居家烧柴的烟火气,嗯,这船上的货物,应该是药材,她闻到了。这种感觉,很畅快舒适。
她指了指不远处那一排排高耸的桅杆,笑道:“爹,你看!这儿虽有些吵闹,但确实汴京城最有活气的地方啊。”
沈清安笑着点了点头,“绾绾说的没错,最重要的是,我们可以住更好的,只是咱们可是背着五千贯债的人啊,该有的样子,还是要有的。”
朱绾纾不得不佩服沈清安,她这个母亲,太聪明了。
“走吧,进去看看。”
沈清安上前将院门推开,随着木门发出的沉闷声,院内的景象汤朱绾纾和朱仲谦都愣住了。
院子不大,但却别有洞天。地面铺着平整的青石板,每一处都被扫得干干净净。
正屋的门帘是厚实的蓝布棉帘,一掀开,一股融融暖意带着淡淡的炭香扑面而来。
屋内的地龙虽然没有烧,但屋内已经生好了两个极大的红泥火盆,里头铺着的还是烧得透红的银骨炭,没有半点烟尘。
那梨花木的圆桌也被擦得锃亮,罗汉床上,铺着松软的棉布垫子,朱绾纾用手摸上去,柔软又温暖。
“清安,这都是你准备的?”朱仲谦惊讶的合不拢嘴。
沈清安解下披风,轻叹一声,
“哎,自从前些日子绾绾生病,朱家人冷眼旁观时,我就想着早晚会有这么一天。”
朱绾纾心中一暖,倒了杯水递过去。
沈清安一脸慈爱的看着她,接过茶盏,“绾绾也长大了,我不愿再看她唯唯诺诺的样子,就让张叔帮忙置办了这处院子。”
朱仲谦看着母女二人,眼中依旧是愧疚。但好在,现在他们分家了,以后他们有权利支配自己的所得。“清安,辛苦你了。”
“爹,喝茶。”
朱仲谦接过女儿递来的茶盏,捧在手心。“只是,这锦绣坊,该怎么办?”
锦绣坊是沈清安的嫁妆,这铺子可是日进斗金的“财神”,只是,不能让朱家人知道五千贯的债是假的!
“娘,您刚才提到的张叔,是谁?可靠吗?
“张叔是你外祖父身边的老人,最为忠诚。是锦绣坊的账房,只是一直没露过面。”沈清安思索片刻“嗯,应是从未露过面的。”
“这不就更好办了!”朱绾纾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明日你和爹爹去铺子,挂上‘抵债转让’的牌子。然后让张叔扮作‘钱庄’派来的新掌柜。咱们明面上用铺子抵债,你和爹就定期查账好了。”
朱仲谦和沈清安对视一眼,从对方眼里都看到了一丝震撼。
经历了这一遭后,女儿心思伶俐了许多,而且,面色也是红润。不再像之前那般“病恹恹”的模样。最后,夫妻二人将一切归罪于,一定是朱府风水不好,克他们女儿。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朱绾纾被一声清脆的声音唤醒。
“姑娘,该起身了,奴婢热水给您备好了。”
朱绾纾眨巴几下眼,看着这个身穿青布比甲,梳着双丫鬓的小女孩,
“你是?”
“奴婢夏禾。”小丫头利落地拧干帕子递过来,“是大娘子安排奴婢来伺候姑娘的。”
朱绾纾回忆起昨晚母亲的交代,是有这么一回事儿,她接过热帕子擦了脸,顿时清醒了不少。
“夏禾,以后别自称奴婢了,我不太习惯。”朱绾纾将帕子递给她,起身交待着。
“是,姑娘。”
“爹和娘呢?”
“二爷和沈娘子已经出门了,他们说让我陪着你去早市逛逛。”
说话间,朱绾纾已经换上一身素色袄裙,虽然颜色淡,但料子比在朱府穿的所有衣衫都舒服。听到夏禾提早市,她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两人没走多久,便来到了传说中的州桥早市。
此时的汴京城,热闹极了。街边,各种摊铺一个挨一个。朱绾纾拉着夏禾,在徐家瓠羹店、张记茶汤店以及各种店铺之间逛。
“老板,来一个紫苏汤和,夏禾,你喝什么?”
看着夏禾站在身边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她一手将她拉在身旁的凳子上,让她坐下
“那我就给你点了,再来一份桂花汤。”
朱绾纾坐在竹凳上,一边喝汤,一边观察着往来的食客。这汴京城很是繁华,无论早市夜市或是饭馆再或是勾栏瓦舍,消费的人都络绎不绝。
那她能不能在这里发挥一下自己的特长,搞一个生意做做?
“包子喽,皮儿薄馅大的灌汤包子!”
“胡饼!酥脆掉渣嘞!”
店外的叫卖声此起彼伏,朱绾纾陷入了沉思。虽然铺子繁多,但种类其实就那么几大类,如果想要做大做强,必须要有特色。可是,什么最有特色呢?
“姑娘,汤快凉了,赶紧喝吧。”夏禾在一旁轻声提醒。
朱绾纾回过神,将这碗带着一丝药香的汤一饮而尽,起身拉着夏禾继续逛着。
两人经过一家猪肉铺时,一股血腥味扑鼻而来,朱绾纾打算绕过去。却听到周围一阵嫌弃的声音,
“去去去!这玩意儿腥臭的要死了,赶紧拎远些,不要让味道进到我铺子里了,影响生意。”
朱绾纾循声看去,只见猪肉铺的老板,手里拎着个桶子,里面的血淋淋的,看起来有点吓人。但她却忽然来了兴趣。
这不都是些猪大肠、猪肝、猪肺嘛,大家怎么这么嫌弃?朱绾纾小跑几步走上前,将老板拦下。
“老板,这些你都不要了嘛?可否给我呢?”
屠户一愣,满眼疑惑的看着眼前这个小娘子,语气充满疑惑,
“小娘子,这些我是不要的,扔都没地方扔,你...确定要?臭的不得了。”
夏禾一手捂住口鼻,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家姑娘,
“嗯,如果老板你不要的话,就给我吧。”
“那就快些拿走吧,这东西洗不干净的,煮出来也是无比腥臭,没人愿意碰这东西。”
说着,便把桶放在地上。朱绾纾眼中闪过一丝光亮。这商机不就来了嘛。“夏禾,帮我抬一下吧。”
“姑娘,咱真的要把这带回家嘛?”夏禾的语气中满是疑惑和不情愿。
朱绾纾笑着点头,“带回家。”
两人一起拎着那桶猪下水回到家,刚从铺子里回来的沈清安和朱仲谦走了过来。
“绾绾,你这,是弄了些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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