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无梅落》
文/姜厌辞
2026.2.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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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9日,23:47,江城。
今晚的气温跌破五度,风也大,薄刃般锋利,似要将人千刀万剐。
拍完落水戏份的南意被冻得浑身打颤,偏偏下一场戏是男主的高光时刻,摄影组和道具组蓄势待发,无暇顾及到她,只有站在河边待命的实习生眼疾手快地朝她递来一条浴巾。
南意笑着道了声谢,简单擦拭几下,捞起座位上的长款羽绒服,将自己裹了个密不透风,又像透明人一样路过被众星捧月的男主角,上了剧组一辆空置房车。
入行以来,她要么在挨饿,要么就是在挨冻,狼狈的模样数不胜数。
然而在见到镜子里的自己后,还是被吓了一跳。
头发湿哒哒地贴在头皮上,额角黏着块暗绿色神秘物质,看着像水藻,鼻头通红,要是再肿点,和小丑没什么两样,多亏她今天素颜出镜,不然这会脸上还得多出几道浓墨重彩的痕迹。
助理小琦拿来换洗衣物,催促她赶紧去洗个热水澡。
南意无动于衷,“我手机呢?”
化妆桌上放着一台LED时钟,屏幕显示时间距离零点只剩下两分钟。
小琦从兜里掏出手机递给她,南意接过后直接盘腿坐到地上,零点刚过,收到一条匿名号码发来的短信。
【□□.17】
第一次收到类似的骚扰短信是在四年前的12月10日零点,之后那大半年里,这串号码又陆续发来十几条。
中断近五个月后,同样是12月10日的零点,南意才又收到新的短信。
至于短信内容,南意尝试过剥丝抽茧,奈何这串数字过于匪夷所思,不像某个特定日期,也不是具体IP地址,没有对应密钥根本解锁不了。
有次心血来潮下,她托人调查过这串号码,机主身份是个谜,只能查到大致定位,显示在北城二环内。
从浴室调好热水回来的小琦打眼到屏幕,好气又好笑,“这人发骚扰短信发上瘾了吧,发也就算了,就不能发点看得懂的文字吗?”
南意摸摸下巴,煞有其事地说:“估计是想拿我当谍战分子整。”
“要不报警算了,或者直接把这个号码拉黑?”
“先放着吧。”
南意截图保存到相册,又点开个人收藏,对照最近那几条看了好一会,还是一筹莫展,索性放过自己大脑,拿起换洗衣物走进浴室。
刚才在拍落水戏时,她的膝盖蹭到河床上的石块,磕破皮,被快到脚踝的羽绒服罩着,看不出来,现在牛仔裤一脱,原形毕露。
血块一沾上热水,就像解冻的腐肉,融化成液体,染红半条腿。
被小琦看到,怕是又得唠叨了。
这伤口南意最终还是没能藏住。
小琦边上药边替她抱不平,“这剧组也太不把你当人看了,凭什么容易受伤、搓磨人的戏全让你一个人上,那几个男演员干什么吃的?”
干什么吃的不好说,软饭硬吃是肯定的。
南意参演的这部剧《黎明时分》属于刑侦题材,主角团一共四人,她是唯一的女性角色,但没什么高光戏份,一次次因莽撞犯蠢,都只是为了衬托男主超强的应变能力,总之,是个扁平的工具人角色。
而作为高智商低武力值的男主角,每次一遇险,都会有人来充当他保镖,打不过就替他挨揍。
除男主外,其他几位男性主演也都背靠或大或小的金山,只有南意毫无背景,自从六年前和经纪公司解约,一直单打独斗到今天。
最苦最累又最能挨骂的戏份自然全都落在她头上。
她皮肤薄,加上人瘦,稍微磕碰一下,身上就会多出青紫伤痕。
导致进组这三个多月来,她没有一天人是“健全”的。
小琦还想说什么,南意先打眼到车窗外摇晃的人影,瞎话张口就来:“我看了我刚才拍的那段戏,不得不说,还是李导会拍,把我落水后的挣扎拍得跟真的一样。”
可不就是逼真吗?
她差点死在水里都没人喊咔。
窗外的人影消失,南意松下戒备心,继续给自己吹头发,吹到半干不干的程度,突然打了个喷嚏。
小琦见状立刻去泡了杯红糖姜水和感冒冲剂,势必将感冒的可能性掐死在摇篮。
在南意看来,寒冬腊月天拍戏有个好处,就是下戏后可以把自己裹成粽子,避免被有心人拍到伤痕累累的模样,发到网上,添油加醋造谣她卖惨博同情。
不对,有些惨还是得卖的。
南意捞起正在充电的手机,对着破损的膝盖拍了张照,传给她经纪人:【向锦姐,有块不长眼的石头袭击了我,我现在疼得快走不了路🥹,后天的杀青宴,你能帮我跟剧组请个假吗👉🏻👈🏻】
比向锦的回复来得更快的是小琦的声音:“姐,向姐让你别对她卖萌,没用,还有就是后天晚上她会提前给你准备一台轮椅,让我推着你去杀青宴。”
“……”
南意不死心,挺起腰杆,正儿八经地说:“前两天我找占卜师算塔罗,她说我接下来一段时间会遇到好几个jinx,最好的应对办法是减少社交频率。”
“你什么时候还信起占卜了?”
“不信啊,”南意拿起盛放姜茶的保温杯,老干部做派地对着杯口吹了吹,“所以我还专门去找了算命大师,那人也这么说,中西合璧总没错嘛。”
小琦佩服得五体投地,转头把这番对话转述给向锦。
向锦回得及时:【你告诉她,她要是不去,我现在就给她下一个jin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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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南意现在的咖位,杀青宴这种局不去也得去,不然容易落个“没大牌硬耍”的口舌是非。
向锦怕她真忘记分寸两个字怎么写,继续拿占卜作为逃避社交的借口,特意到她入住的酒店逮她,好亲自将人押送到举办杀青宴的闲庭会所。
事实上,南意就没打算逃,也猜到向锦会跟她来这么一出,提前五分钟乖乖在酒店大堂等着。
半路向锦关心了句:“膝盖还疼不疼?”
“疼的话,能让司机掉头吗?”
“你不如让司机现在给你放首摇篮曲,到会所前还能睡一觉。”
言下之意:你不如做梦。
南意闭麦了,但不妨碍向锦继续念叨:“当初不让你接这部戏,你不听。”
“没办法,再不接点戏,你和小琦的工资我都开不出了。”
糟糕的剧本,糟糕的班底,糟糕的共演演员,换做以前的她,根本不会接,但现在她的选择实在少得可怜。
向锦替她筛选的那些,好归好,她也如约去试镜了,结果最后全被空降兵半路劫杀,算起时间,在这部刑侦剧之前,她已经将近两个多月没进过组,定期医美保养的同时又得还房贷、做慈善,存款花得比流水还快。
摸爬滚打的这几年,南意最擅长的就是苦中作乐:“这部戏也不是没有半点可取之处,至少给我安排了免费的武打私教课,别的不说,我现在轻轻松松就能撂倒一个一百八十斤壮汉。”
向锦瞥她眼,下车前才再次开口:“这个给你。”
她从包里掏出一张黄色符咒,塞进南意手心。
“这是什么?”南意实在看不懂上面的鬼画符。
“不是你说最近有人给你下了倒霉诅咒?这是我专门请大师给你求的,你就带在身上当作幸运符。”
南意走后,前排司机扭头问:“这玩意真的好使?”
他最近逢赌必输,要真好使,也去求一个去去晦气。
向锦微笑,“我自己瞎画的,你说好不好使?”
“……”
作为主角团一员,南意被安排到主桌,只是她到包厢时,她那处位置已经被男四占了。
这人像完全没察觉到她逼近的气息,继续热火朝天地跟男二闲聊,等南意找了另一桌空位坐下,他才一顿,露出抱歉的笑容,“不好意思,聊得太投入了,南意姐,你不会怪我的对吧。”
饭还没开始吃,就被喂了一口碧螺春,险些给南意呕出来。
“没事,坐哪都一样,你们继续聊吧。”
等对方撤回视线,南意才慢慢敛住笑容,抽出一次性手套,往里面吹起,撑开后,封住出气口,其余四根鼓鼓囊囊的手指被她摁下,单独留下一根中指朝向绿茶四。
在被人发现前,她若无其事地松开手,夹了一筷子基围虾,边剥边听隔壁女生说:“我刚才坐电梯,遇到了一个超级帅的男人。”
为了让自己合群些,南意抓住每一个见缝插针的机会,“有多帅?”
“上不上镜不知道,肉眼看足够吊打那边那几位了。”
女生扫了眼主桌那几位男主演,片刻又说:“非要说起来,跟南老师您还挺有夫妻相的。”
莫名其妙被拉郎配的南意眨了眨眼,臭不要脸地说:“那看来是真挺帅的。”
照本宣科地结束完敬酒环节,制片主任突然对着身侧的人来了句:“今晚嘉樾的负责人也在,就是不知道来谈哪部作品。”
“嘉樾?四年前才创立的那家影视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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