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觉回笼之际,李嫣听见了一阵连绵又沉闷的雨声,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琉璃瓦,闷闷地敲打着她混沌的意识。
这是在哪?
怎么突然下起了雨?
她想睁开眼,眼皮却重若千斤,难以动弹,只感觉这雨声穿透了沉重的黑暗,成为她与这个世界唯一模糊的连接。
慢慢地,这雨声停了。
她缓缓睁眼,映入眼帘的是绣着金线的明黄帐幔,以及帐顶垂下轻轻晃动的明珠流苏。她明明第一次见此情景,心底却明确知晓,此处乃是华阳行宫,太子的寝殿。
万寿节已过,明日便是启程回京的日子,她怎么会在李显的寝殿里呢?
一种冰冷的直觉,顺着脊椎悄然爬升。
“皇姐醒了?”
头顶传来熟悉的声音,带着少年特有的清亮,却又被某种低哑的、压抑的情绪浸染,显得异常缱绻。
她猛地转头看去。
李显穿着一身玄色常服,正单手撑在她耳侧,另一只手紧紧扣着她的手腕,将她整个人半圈在身下。属于年轻男子的温热气息,带着酒意,不容抗拒地笼罩下来。
“我怎么会在这?”
李嫣察觉到身体格外沉重,语气里顿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问道,“你对我做了什么?”
“孤什么也没做。”
李显的眼尾微微下垂,用一种温柔无害的眼神凝视她道,“皇姐不慎着了小人的道,饮下迷魂散,神志不清,孤也是担心皇姐有事,这才自作主张将你带了回来,你放心,宫人都已遣散,无人知晓你在此处。”
说话间,他的指腹轻轻摩挲着李嫣的手腕。
一阵恶寒激得她浑身都颤了一颤。
光是和他共处一榻已是颠覆人伦,德行有亏之举,目光触及到他此刻眼底翻涌的痴缠,李嫣顿觉心慌。
她试图挣开他的钳制,皱眉道:“放开我!”
李显不为所动,反而俯身靠近,用灼热的目光一寸寸地描摹着她那张因药力而泛起薄红的脸庞,勾唇笑道:“孤以前从未发现,原来皇姐还有这般动人的模样。”
“放肆!李显,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李嫣冷冷直视他道,“本宫是大玄公主,与你血脉同源的亲姐姐,你竟敢对本宫说出此等大逆不道的话?你疯了不成?”
“鬓发散乱,眼含水光,连生气时……都美得让孤移不开眼。”他的指尖极轻地掠过她微微颤抖的睫毛,仿佛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语气却带着不容错辨的侵占意味,“皇姐,方才孤之所以没有趁人之危,是希望你能发自内心地接受孤的心意。”
听闻此言,李嫣心底蓦然一震。
她不可置信地盯着李显的眼睛,片刻,从中彻底品味出他的意思之后,眸色一凝,奋力抽回手当即甩了他一巴掌。
清脆的耳光声在寂静的室内异常响亮。
李显错愕一瞬,缓缓转回脸看向她,眼底没有半分恼意,反而浮起一丝极淡的苦笑,仿佛对此早有预料。
李嫣强撑着坐了起来,肃然道:“放我走,今夜之事,我权当从未发生。”
李显用舌尖抵了抵发麻的腔壁,目光始终温沉地笼着她,轻声道:“孤若不放呢?”
“你敢?”
“有何不敢?”李显提醒道,“皇姐别忘了,苏姑娘还在天牢里,她一个弱女子,在刑狱之地可撑不了太久,万一屈打成招,承认走私官盐乃是皇姐授意,孤可就爱莫能助了。”
李嫣眸色微凝:“官盐案果然是你一手策划的。”
李显坦诚道:“不全然是。”
“你背后还有谁?”李嫣问道。
李显笑了一声:“春宵苦短,皇姐就不必套孤的话了……”
他借着酒意,大胆向前倾身,再次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孤不明白,连裴衍那么一个冷冰冰又不解风情的四品小官都能入得了皇姐的眼,为何孤不能?即便是跟秦铮比起来,样貌才情,文韬武略,孤也半点不差,为何皇姐从不愿多看我一眼?难道碍于血脉相连的姐弟名分,皇姐就真的不能对我有一丁点好感吗?”
李嫣被逼得往后一倾,蹙眉道,“你既然知道你我是血脉相连的亲姐弟,此番话就应该让它烂在肚子里,一个字都不能吐出来!若让旁人听到,不但你我清誉被毁,整个皇室都将颜面扫地!”
李显眸色蓦地暗沉下来,打定主意要捅破最后一层窗纸,执拗道,“若孤说,你我之间有一人并非父皇亲生血脉,皇姐是否便能放下芥蒂,接纳孤的心意?”
李嫣眸光一颤,怔怔地望着李显,脑中还未全然反应过来此话真假,却被药力扰得额角刺痛。
李显的唇缓缓凑近,声音喑哑道:“那些血脉伦常,孤从来都不在乎,只要能与你并肩,纵是背负骂名,被天下人耻笑,孤也心甘情愿!”
“嗡”的一声鸣响,李嫣头痛欲裂,像是有什么尖锐的东西在颅内反复搅动。视线里李显迫近的面容开始摇晃、重叠,最终被浓稠的黑暗彻底吞噬。
黑暗中,衣物被撕裂的刺啦声,急促的呼吸,肢体碰撞的闷响,混乱不堪,她心底唯一的声音的声音叫嚣着:
他疯了!
快杀了他!
李嫣,快杀了他!
就在男子灼热的鼻息贴近肌肤的瞬间,“铮——”的一声,极轻微却锐利无比的机簧震响,在粗重的喘息和衣料摩擦声中,清晰得骇人。
温热的液体喷溅她脸上,带着血腥味。
周遭寂静下来,可她的眼还是睁不开,紧接着天旋地转,身体猛地下坠,昏昏沉沉间,一个又一个记忆碎片从脑中闪过……
公主寝殿内,秦铮面色凝重,快速卸下她手腕上的袖箭,往他自己手上戴,轻声安抚道:“殿下速去更衣,此事我来处理。”
她实在累了,站都站不稳,沉声问道:“你要怎么做?”
秦铮思索片刻道:“就说太子要连夜回京处理急务,我会安排替身,趁夜黑登车,途中再伪装成歹人行刺,李代桃僵,将太子的尸体换至马车上。”
他扶着李嫣的微微摇晃的肩膀,镇定道:“放心,我不会让殿下有事的。”
后来,刑部的人来公主府问话,她称病不出,隔着重重垂幔,那人问道:“太子遇刺之时,敢问公主人在何处?”
她道:“自然是在本宫的寝殿。”
“金吾卫指挥同知,永宁侯府世子秦铮,殿下可识得此人?”
李嫣心头蓦然一紧,转头望向垂幔外的人影,顿了一顿,问道:“他怎么了?”
“秦世子于太子回京途中设伏行刺,人证物证俱在,现已押入大牢。”
来人的声音起初还算清晰,可渐渐地,后半句却莫名虚浮起来。
“经查证,当夜秦世子……曾见过公主。”
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轻,像断线的风筝飘向云端,“不知……他曾与你……说过些什么?”
定格在垂幔上的视野陡然一花,烛火的暖光、织锦的华彩瞬间融化成泥,变成了一盏立于书案上的灯盏。
灯影昏黄,温柔地隔开了屋外的漫天大雪。
此处是裴衍的书房。
不对,她怎会知道此处是他的书房呢?
裴衍那个小院子,哪来这么大的书房?
还没来得及细想,便听到那个熟悉的、清冷沉稳的嗓音从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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