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箭矢破空之声,徐力手中通红的烙斗,咣当一声砸在地上。火星四溅时,徐力捂着右手,惨叫了一声。
那支箭射过来的时候,正正擦过他的手臂,划破衣服将他手臂划拉出一条不浅的红痕。不重却只够让他疼一阵的擦伤。若是不疼,他怎么会在刹那间松开手里的烙斗。
这箭可以说,便是奔着让他吃痛松手的身体的反应而来的。比语言上的呵止还要更快、更有效。
而拉弓射箭的人,是站在军营中央的樊九。方才一直抓着手上的荷包,还在疑惑的樊九,一看到小菜花掀开帘子出来,便立马确定了。只是小菜花似乎没看见他,满眼都是在受刑的缈映雪。竟然还想用自己的手去挡烙斗。
所幸,他只道怎么让人快速住手。在多年的流亡军旅生涯里,他已经很多次做到了这点。用他最得意的箭术,以最快的取箭射箭速度、最精确的出伤位置和程度控制,达到他想要的效果——无论是杀人、还是救人。
只要他手上握着弓箭,对面敌手的行动能否成功,全在他的操控范围里。
难怪那么多兵士,私下里总将樊九说成是神射手。他手上抓着弓箭的时候,整个主帅营帐里的人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了。就像是进入了猎人捕杀范围的兔子,全身的弱点都暴露在了他的眼下,失去了真正意义上可逃走的行动力。
而缈映雪更是觉得心脏紧促收缩,特别是那箭射过来的时候。明明方向偏差那么多,但她总是感觉以前有这样一支箭,直直射入了她的心脏,让她再也不能呼吸。
但那阵心里的痛楚过去后,她反而清醒地看清了眼前的局势。樊九射的这支箭,是为了阻止徐力的。
“多谢将军。幼妹不懂分寸,误闯此地,但实属年幼,不该被牵扯入此事。且她现在生着病,将军宽厚如此,请将军答应我方才所求,看在幼妹体弱多病的份上,立马请军医来为幼妹出诊。至于我的其他私事,容后再谈。”
缈映雪自知樊九因为那封信恨极了她,但小菜花的病情不该拖。樊九方才能出手阻止,想必是也不想伤害小孩子。她只能趁这机会,先为小菜花寻求医治的机会。而她此时此地的处境,确实不容乐观,但将时间拖下去,也算是对她有宜。迟则生变,她也是为自己谋出另一个路。
今日确实决策失误。她没把徐力潜在的报复可能性放在眼里。是她总觉得,徐力的手段都不算高明,而自己还有辩解的机会。可她最后还是赌错了一件事。赌错了樊九的态度。没料到何执竟然写了那样一封回信,让樊九不可能听她的任何辩解,不可能给她任何机会了。
“召军医来!”
但如今,又有了新的机会。无论樊九此时如何想,他到底还是叫停了徐力,而且为小菜花叫了军医。
徐力刚要说些什么,却见樊九立马道:“今日事到此为止,徐力你带着这些人都退下。把十桶碎布也带走,后日前缝成被子。必须缝出来,没得商量。”
徐力听到没得商量,但也不至于自己闷吃这个哑巴亏。当下把出这个主意的林校尉心里骂了几百遍。一番辩解下,总算是把林校尉也扯下了水,让林校尉也分得了五桶的任务量。
而后徐力指着还被绑在椅子上的缈映雪,对樊九道:“将军,这何执现在还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简直是不知悔改。将军向来恩义分明,小孩子看病是小孩子的事。这何执如此可恶,将军让我们先走,是打算在此地亲自严惩拷打何执吧!”
樊九看着徐力所指那处,被绑在椅子上的缈映雪。缈映雪身边的小菜花,紧紧抱着缈映雪的腰,听了方才徐力一番话,知道了目前的情形对缈映雪很不利,而自己的哥哥能决定这一切。
所以她不肯撒开抓着缈映雪的手,简直就像一把小小的保护伞。这把小保护伞,用着几分央求的目光看着樊九。直看得樊九无奈,知道这丫头犟起来,是不可能放弃的。哪怕军医来了,她这般抱着椅子上的人,也是看不得病的。这小丫头是非要他开口不可了。
只能揉着眉心,道:“来人,把何执带去土房。军医也去土房等着。”
徐力听了这话,心里的石头才落地,临走前悄声对缈映雪道:“看来将军是要在私下里,好好惩处你啊。知道土房是什么地方吗?进去的人,可都会被将军好好审问,基本没有出来见到太阳的机会。”
*
被带到土房后,缈映雪发现这里只是个很干净的小屋子。但毕竟是土房,这房子除了牢固以外,基本没有什么优点可论。跟方才一路走来看见的屋子相比,这屋子实在是过于简朴了。
但走进去,才发现这屋子也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屋子里还有客厅、两间卧室,还有一间锁着的门。小菜花倒像是对屋子里的格局构造十分熟悉,宾至如归一般,不用那引路的侍从多加介绍,便已轻车熟路一般,知道哪两间是卧室。
而等侍从说可以在屋子里休息时,小菜花便轻车熟路地去了左边的屋子。左边的屋子里床具确实更好更精美一些。不像右边的屋子,里面只有一张极为粗陋的稻草床。
那带路的侍从,说屋子周围有人日夜监视,嘱咐了不要离开,不要乱跑。便似乎是完成了他的任务,自行离开了。很奇怪,这侍从的举止态度十分客气,并不如缈映雪所想的那般,对待要被看押之人的严厉。而且他说的是可以在屋子里休息,却并不如何束缚缈映雪的自由,除了说不能离开屋子那句。
樊九这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屋子里没有什么坐具,小菜花熟稔地坐在床上,还拍了拍床沿,让缈映雪也坐上来。
军医很快就来了,帮小菜花施了针,开了药便走了。
缈映雪既来之则安之,一路帮小菜花熬着药,一路想着以后如何应对樊九。
小菜花今日似乎格外兴奋,总是一副要同她说什么话的样子。也似乎不肯睡觉,似乎在等着什么人来。缈映雪好不容易,才能将她哄着去睡了。
按照徐力方才所说,被押到这儿,指不定是樊九要如何折磨。虽然樊九对小菜花很好,但缈映雪也总觉得,这人当着是诚心对小菜花好吗?万一是樊九看准了她在乎这小孩,看着她为了这小孩有求于他,于是想要把此事作为把柄呢?但转念一想,哪怕是作为了把柄,又能威胁她什么呢?缈映雪如今身上,也没有樊九可图的任何东西。
这土屋,又是做什么用的?樊九让人把她们带到此处,是软性关押吗?
她这边想着想着,倒是一直没能等到樊九。看来樊九似乎确实是军务繁忙,落到他手里亲自处理的事务,果然要等上特别久。
夜深露重,她觉得樊九既然是把他们带到此处,而此处又好歹是个屋子,看来他是一时半会也不来了。既然那侍从说可以休息,那她也只能先养精蓄锐,等樊九来了再做打算。
除了客厅外,一共有三个房间,只有靠门临近的左右两侧卧室是开着门的,第三间屋子锁得很死,怎么也打不开。如今,她和小菜花是在左边的房间,小菜花已经在床上睡着了。
以她如今的外在性别,她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与小菜花同睡一张床。于是她并没有其他选择,很快做好了决定,朝那张稻草床走去。
这张稻草床,看似简陋。但主人似乎用心打理过,连稻草似乎都带着太阳炙烤完不久的气息。她脑子里一瞬冒出来一个想法,这稻草床应当是经常有人用的。而这样被樊九指定的屋子,又能有谁来用呢?
总该不会,这稻草床是樊九睡的地方吧?但转念一想,又觉得怎么可能?主帅营帐里的床,可比这堆稻草好得多。除非樊九是傻子,分不清哪张床睡得舒服。分不清什么地方住着舒适。
这地方简朴成这样,不可能是樊九住的,说是他临时用来囚禁人的地方还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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