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诞。残酷。真实。
杰森站在门口,看着艾拉的背影。她穿着黑色修女服跪在昏暗房间里的样子,像一幅诡异的宗教画——圣徒降临地狱,不为救赎,只为见证。
大概几分钟后,艾拉站起身,提起箱子,安静的转身往外走。
这段时间里,女人没有去看照片,甚至没有意识到有人来过。她还在颤抖,还在发出嘶鸣,一只手无意识地抓挠着床垫,指甲缝里全是污垢。
走出地下室,重新见到阳光时,艾拉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她仰着头,脊背挺得直直的。
杰森跟在她身后,关上门。
“下一个地址?”他问,声音比平时低沉。
艾拉从布包里拿出另一张纸条:“工业区边上那条街,44号,二楼。汤姆·米勒,死于流弹,家里有妻子和两个孩子。”
她顿了顿,补充道:“那里应该在你们的地盘边缘。”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他们走了四个地方。
44号是一幢简陋的出租屋,汤姆的妻子是个瘦小的墨西哥女人,带着两个不到五岁的孩子。她接过钱和丈夫的遗物时,没有哭,只是麻木地道谢,眼神空洞得像已经死了一半。
艾拉把两枚糖果轻轻的放在两个孩子手心,女人呜咽着,呜咽着。直到艾拉和杰森走出大门后,才放声大哭。
第三站是个独居老人的住处,儿子死了,老人已经痴呆,坐在轮椅上对着墙壁自言自语。艾拉把钱交给邻居——一个同样年迈的老太太,答应会帮忙照顾。
第四站是个更年轻的女人,丈夫死了,她肚子里还怀着孩子。接过钱时,她的手一直在抖。
每到一处,艾拉都做着同样的事:交付遗物,交付工资结余,进行简短的祷告。她的祷告词很标准,很平静,但杰森能注意到她在离开后微微颤抖,只是很快,她又挺直了脊梁。
她在每个地方停留的时间都差不多——足够完成仪式,足够让家属接受事实。
她像一个完美的雕塑,符合每一个逝者家属心中那种悲悯的圣洁。只有杰森能看到她出门后那一瞬间的悲伤。
直到最后一站——东区最边缘的一处流浪者营地。
那里聚集着大约十几个人,住在用废木板和塑料布搭成的简陋棚子里。他们要找的人叫“老杰克”,一个六十多岁的老流浪汉,没有家人,在码头打零工时被掉落的货物砸死。
艾拉走进营地时,几个正在分食一罐过期豆子的人抬起头,眼神警惕。
“我是圣加尔瓦尼慈善之家的修女,”她说,声音平稳,“老杰克的工钱结余,我来送给他指定的人。”
一个缺了门牙的老男人站起来,咧嘴笑了:“杰克说过,如果他死了,钱给玛丽。”
他指了指营地最角落的一个棚子。
玛丽是个看起来七十多岁的老太太,裹着一条脏兮兮的毯子,坐在一个倒扣的塑料桶上。她的眼睛已经几乎看不见了,听力也很差。
艾拉蹲在她面前,提高声音:“玛丽奶奶,我是教堂的修女。老杰克托我给您带钱来。”
老太太迟钝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努力聚焦。“杰克……杰克呢?”
“他去世了。”艾拉说,声音清晰但不刺耳,“这是他的工钱,他让我交给您。”
她把一个小布包放在玛丽手里——里面是杰克攒下的八十三美元,还有一颗他在码头捡到的、磨得很光滑的鹅卵石,他一直说像玛丽的眼睛。
老太太枯瘦的手摸索着布包,然后紧紧攥住。她没有哭,只是低下头,把布包贴在胸口,像抱着婴儿一样轻轻摇晃。
过了很久,她才抬起头,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谢谢……谢谢修女。”
艾拉点点头,起身离开。
走出营地时,杰森突然开口:“你不问吗?”
“问什么?”
“问这些人为什么活成这样,问这个世界为什么这么操蛋,问上帝如果存在为什么不管?”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的愤怒。
艾拉停下脚步,转过身看他。
阳光照在她黑色的修女服上,照在她平静的脸上。她的眼睛很悲伤,但没有绝望。
“我问过。”她声音很轻,“很久以前就问过了。”
“然后呢?”
“没有回答。”艾拉说,“天父看不见,但我看得见。”
她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杰森看着她的背影——黑色修女服在东区破败的街道上显得格格不入,但又奇妙地融合。她提着箱子,步伐平稳,像走在一条早已熟悉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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