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这里多久了?”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耳畔响起,祁禧停住了脚步。
祁禧的影子压下来,将她整个人都笼罩住。
“没多久。”
他开口,身上的寒气却骗不了人,芍茘看向他沾雪的睫毛,垂下来,落雪像只白蝴蝶,展翅欲飞。
这是她第一次,认真地看他。
听闻赤豹一族大都高大威猛,可他不一样。
他哪哪都不一样。
乌发落雪,眼尾因为寒冷微微泛红,公子如玉,却又因为那双狭长的眼睛,多了几分妖气。
此刻那双眼睛的视线全的落在她身上,她却高兴不起来。
缩在衣袖里的手蜷在一处,蜷到手心,蜷到指间要刺穿皮肉,才能将她的百般思绪咽下去。
芍茘张口,想说话,却又不知道以什么身份去跟他提。
祁禧看着她,少女神色平静,但眼睛却一直看他,欲言又止。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一定不开心。
她不开心的时候,总是会沉默,那种沉默跟话少是不一样的。
时隔多年,祁禧还是能一眼看穿。
“我煮了姜茶。”
祁禧低头对她说,她睫毛颤了颤,却没有动作。
身后的飞云看不出他们的暗流汹涌,闻言高兴地拍了祁禧的肩膀。
“没想到你居然这么有心。”
飞云大步走进他的屋内,不一会便端着碗出来,朝他喊。
“你这姜茶怎么这么甜?”
一点都没有姜茶的样子,飞云暗暗吐槽了一下。
祁禧没理他,反而俯身凑近她的耳畔。
芍茘条件反射朝后退了一步,他的声音落了下来,很轻,却带着哄人的意味。
“这姜茶是专门给山君煮的,山君不喝的话,我会伤心的。”
芍茘本来想说,他伤不伤心跟她何干,结果抬眼看到他眼里轻微的祈求,还是心软了。
两人一前一后地进屋,飞云心下了然,端着碗坐在旁边,语气颇有些酸溜溜地感慨。
“原来这姜茶我是沾了山君的光啊。”
芍茘懒得理他,祁禧更是直接略过飞云,给她端了碗姜茶。
动作行云流水,熟练地让飞云以为自己有点多余。
好好好。
这他哪有留下的必要。
到底算是个有眼色的,飞云在祁禧朝他放眼刀前就匆匆扯了个要洗澡的借口走了。
飞云走后,门被他合上,室内只剩下诡异的气氛在无尽的蔓延。
芍茘捧着那碗姜茶,小口小口地喝,那茶果然如飞云所说,很甜,甜到她甚至有些尝不出生姜的辣味。
“你怕辣,我给你放了糖,不够的话,我去给你拿果脯。”
芍茘动作顿了顿,喝完碗里最后一口姜茶,才抬头。
“谁跟你说我怕辣的?”
祁禧动作一顿,躲闪的眼神一闪而过,但芍茘却看得清楚。
“我先前问过文狸。”
祁禧面无表情地扯谎,他没问过文狸,但也不能告诉她,她从前便怕辣。
“是么?”
她从来就不怕辣味,文狸又怎么会同他信口胡诌。
少女的语气意味不明,祁禧一时间有些捉摸不定。
这谎言太拙劣,她甚至无心拆穿。
“太晚了,我要回去休息了。”
芍茘放下碗,连他放在一旁的果脯都没看一眼。
她站起身来便要走,身后却传来很轻又让人难以忽略的力道。
她回头,是祁禧跟了过来,轻轻扯着她的衣袖。
“你是不是不开心?”
芍茘低头,看向她袖口的手,轻声道。
“你越界了。”
她的声音不大,甚至偶尔的鸟鸣,不断拍打窗户的风声都能轻易掩盖。
可祁禧却听得清楚,一字不落,他头一次痛恨赤豹一族的耳力过好。
芍茘看着他顿了顿,沉默地收回手。
“抱歉。”
芍茘说的没错,他们现在并没有什么关系,能让他可以不顾礼仪地牵她的手。
哪怕他们现在是契约关系,也不可以。
芍茘推开门,外面的雪落得更大了,不是个好行走的时候。
但她更不想在这里久留。
她抬脚,走出那布满暖意的房间,雪落了她满头,却冻不住心里那股湿意。
“我送你。”
身后传叮当的声响,祁禧小跑到她身侧,怕她拒绝,他又补充道。
“就当是我以坐骑的身份送你。”
芍茘没说话,祁禧当她没拒绝,怕她看见自己心烦,干脆小步跟在她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地朝前走,没人说话,只有脚印在雪地里深深浅浅。
祁禧身上的铃铛声响了一路,直到面前的门被少女合上。
厚重的木门隔绝了她的眼神,祁禧在门口站了很久,久到风声都停歇了。
他才落寞地转身,她今日的态度转变得太过突然,他甚至搞不清楚缘由,就被单方面地划清界线。
下一秒门被嘎吱一声打开了,他听到声响,怔愣回头,便看见少女脸色极差地喊他。
“我饿了,想吃莲子羹。”
“现在?”
祁禧没想到她会推门而出,更没想到她开口是为了说这个,悬着的心因此落了半截。
芍茘不知道他心里如何想,但她方才回房后,连灯都没开,就直接躺到了床上,紧闭双眼。
黑暗将周围的一切都吞噬了,万籁俱寂,她的心却嘈杂无比。
好像有两个小人在她耳边不停地争论。
一个在说祁禧跟你不就是普通的契约关系,另一个又在大喊,他怎么一点都不守山规,把你当替身。
就这样吵了大半夜,芍茘猛地坐起身来,郁闷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想东想西,竟把自己的脑子都想糊涂了。
不过就看到两个一样的名字,就连去问的勇气都没有了。
若是文狸在此,势必是要对她恨铁不成钢。
什么替不替身的,找个机会问上一问,不就一清二楚了,何苦在这里翻来覆去。
若是真,便让他离开,一了百了,若是假,那也能解了她心里悬着的疙瘩。
正正好,等风悬之症彻底结束,长夕节上便去问,结果如何,便全凭他如何说。
如此,芍茘便再睡不着,索性爬起来开门,想淋淋雪让自己冷静冷静。
不曾想门外还有另一个淋雪的人,他似乎是刚想离开,乌发落雪,虽然知道他是赤豹,不畏冷,但这寒天雪地,芍茘见不得他背影萧条,又扯不下脸面。
便冷声冷气地随口扯了这么个理由。
她当然不指望在常年落雪的灵溪山大半夜能喝上莲子羹。
这么说不过是为了给自己找个台阶下,但祁禧显然不那么认为。
似乎是她这句话,让他抓住了救命稻草。
“你等一下,我现在就去给你做。”
说完,便急匆匆地往风雪里去了。
他身上的铃铛叮叮当当响起,而后越来越远,芍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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