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穿越架空 > 今天也在做木匠 应归楚

3. 纺车被夺

小说:

今天也在做木匠

作者:

应归楚

分类:

穿越架空

次日一早,褚榆正低头喝着碗里的粥,只见何叶起身将绣绷往桌上一撇。

“今儿你哪儿也不许去,这幅荷花图晚饭前必得描出来。”何叶对褚榆抬抬下巴,再明显不过。

不待褚榆开口,她又转向一旁幸灾乐祸的青荔:“不许笑,你也是,老老实实在家背诗。”

“娘,”青荔忙道,“我得去给阿莱送草蚱蜢,我答应他了。”

“又想在外头疯跑,不许去。”

青荔不乐意了。

小丫头索性扔下筷子,哼哼唧唧挪至何叶那张长凳上,整个人黏着她。

“娘,我答应阿莱给他送,不去他该说我小气不同我玩儿了。”青荔说得可怜巴巴。

“那正好,日后都安心在屋里背书。”何叶被她拽得摇摇晃晃。

“不成,爹说过人得言而有信!”

这话可是说到何叶心坎上了。

何叶最是心软,尤其听不得家里提起丈夫。

褚榆目光止不住朝何叶瞟,果不其然,她冷硬的眉眼松了三分。

身边的青荔也瞧出来了,趁势发力,俨然一副今日不出门誓不罢休的模样。

“娘,求求你了,我保证送完立刻回,娘~”小丫头拽着她的袖口,怎么都不放手,几乎要歪进她怀里。

“行了行了!”何叶被她磨得没法子,最后看向褚榆,“你替她送去吧,送完早些回来。”

褚榆故作为难,道:“可是娘,我还得描荷花呢,要不让青荔自个去……”

“哎呀哎呀,怎的如此啰嗦?”何叶收回桌上的绣绷,“让她去不待日落西山不肯回的,花样儿明日正午前描完吧。”

她不再给褚榆开口的机会,起身便往灶房去。

青荔还不忘吵嚷:“让我去吧娘,姐姐不愿我愿意去!”

“赶紧吃,吃完回屋读书去!一首诗背几日了还不会,只晓得在外头瞎跑……”

这话出,褚榆那颗心才彻底落地。

她看向一旁的青荔,小丫头正仰着脸一脸得意:“姐姐,可得给我送到哦。”

干完屋里的活,褚榆才从青荔手中接过已经有些旧的草蚱蜢。

出了院门,她并未朝阿莱家去,而是绕过村后,拐入小径。

晨雾未散,草叶上的露水打湿她半截裤腿。风刮过脸颊,吹得她眼前一片模糊。

她那颗心噗通噗通直跳,不由自主小跑起来。

往东,岔路,旧庙。

全程丝毫未歇,进了庙门褚榆才弯下腰撑着膝盖喘气。

她颤抖着靠近基座,那男人竟消失不见。

正当她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身后传来声响:“跑什么。”

褚榆猛地转过头,便见男人脸上毫无血色,站在通往旧庙后的小门处,眉头微动,似在询问。

“你……”褚榆话未尽。

“后面。”男人丢下这句便转身往后院走。

后院有一间塌了半边的耳房,勉强能遮风挡雨。耳房有一堆干稻草和一块旧门板,应当是从前过路乞丐留下的。

男人不知何时自己挪过去了,稻草铺在门板上,外衫摊在稻草上,这便是床。

褚榆一屁股坐在他旁边的干砖块上,男人坐在那张简陋的床上,等她喘匀气。

“你瞧你,命多硬。”褚榆语气轻快,伸手将他肩上裹的布条拆开。

伤口竟未见什么红肿溃烂的迹象,又上了些家中常备的药粉。

男人未发一语,只眉头紧锁。

“弄疼你了?”褚榆问。

男人隔了两息才点点头,她抿唇,手上力道松了些。

“还不知道你叫什么?”褚榆问。

那人沉默半晌,似乎在掂量。

褚榆以为他不想答,正要换个话头,便听见他说:“顾存。”

“存?”

“存在的存。”男子语气极低,眼底墨色一片。

她点点头,轻声把名字复念两遍,才道:“我叫褚榆。”

顾存微微颌首,便不再出声。

“你从哪儿来?”褚榆垂首在伤口覆上布块,随口问。

半晌没听见顾存应话,褚榆疑惑地抬起头,只见顾存目光落在那扇没窗纸的木格窗上,透过破洞望去,能瞧见外头的山坡和远处的天光。

几息后,方听他说:“上京。”

“上京?”褚榆瞪大眼睛,“上京离我们南野骑马都得十天,你怎的跑这儿来了?”

顾存并未回答,外头天色灰蒙,他的目光仍旧落在窗外。

“听说……上京……”褚榆重新拿出一块白棉布,支支吾吾。

身边的顾存眼神扫过她,似在等她后话。

“上京城有木匠能做的官。”她声音发紧,断断续续,“是真的吗?”

“是。”顾存点点头,闲闲道,“工部有营缮所,管建造和修缮,里头都是匠人出身。”

“只凭本事?”褚榆茫声问。

“朝廷开匠科选才,不拘出身,只看本事。”

“那……可有女子?”褚榆连呼吸几乎暂停,胸腔那颗心跳动格外剧烈。

顾存唇瓣微微张开而又闭合,褚榆那颗心狠狠坠落,几乎要窒息。

果然,世上哪有女子做官。

她腹诽着,睫毛止不住颤抖,连同牵拉布条的手都有些发软。

“工部虽不曾有女子为官先例,但在城中有不少女匠人。”顾存沉思良久出声。

“我明白,”褚榆不在意地挤出笑,“我……只是一问。”

耳房内空气几乎凝滞,褚榆将白棉布牵拉齐整,覆上他的肩。

顾存侧头,端详眼前之人。

她那张脸窄窄的,皮肤是日头晒过后的微黄,鼻梁两侧有几粒浅淡的雀斑,额前碎发垂下来遮住半截。此刻眼神虚虚落在那白棉布一角,不知在想些什么。

良久,她才重新抬起头,指了指他肩上的口子,问:“你这伤是何人砍的?下手这么狠。”

顾存有一瞬的失神,忆起那日喧闹的寿宴和划破夜空、闪着阴冷银光的刀剑。

“仇家?”布条绕过他腋下,拉紧,“还是你得罪什么人了?”

仍旧未应。

“总不能是劫道的吧,你身上也没什么值钱东西……”话至此处,褚榆忽顿住。

袖口揣着的玉佩有些硌人,她声音低下半截:“就算有值钱的,也不至于往死里砍。”

那人终于偏过头,目光淡淡落在她脸上,嘴角不耐烦抽动:“好啰嗦。”

褚榆猛地抬头,缠布条的手使劲一勒,勒得他眉头猛地皱起。

“嫌我啰嗦?”布条尾被打上死结,“谁给你塞的饼子,谁不辞辛苦跑来替你上药?”

她越说越来劲,指头几乎戳到他鼻尖:“我要是不啰嗦你早烂在这泥像底下了,连个收尸的都没……”

“你手上那些伤怎么来的?”顾存冷不丁开口打断她。

褚榆怔在原地,好半天才顺着他的目光低头,便见自己指上横七竖八的划痕,新旧交错。

她实在是不好意思说自己偷学百工、摸黑摆弄铁器、被继母发现挨骂挨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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