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贺遵纪守法二十多年，今天是第一次闯红灯，还闯了一路，不到五分钟就飙到车祸现场。
现场有些惨不忍睹，大概是有一方闯红灯，两辆私家车在十字路口中央相撞，双方车头都瘪了进去。四周拉起警戒线，现场伤员已送往医院，只剩孤零零躺在血泊里奄奄一息的金毛。
唐泠月强忍着晕车带来的恶心，向维持秩序的交警表明身份，拎着急救箱小跑上前。天色昏暗，狗狗的毛发全都脏污不堪，看不清具体出血处在哪儿。它的瞳孔对光反射已经变得迟钝，呼吸浅而急促，连轻微的呜咽声都发不出。
天天规模小，没有配宠物救护车，但爱心很早就有，所以唐泠月有处理紧急情况的经验。现在再拨打急救等救护车肯定来不及，于是她向祝贺求助，“能再借你的车用用吗？事后洗车钱……”
祝贺打断她：“走。”
现场交警帮忙将金毛抬上车，两人又朝着附近的爱心宠物医院狂飙。
短短两公里，晃得唐泠月胃里翻江倒海。但下车后，她只是吐了两口酸水，就强撑着往爱心跑。
再次踏进熟悉的地方，唐泠月顾不得跟任何人寒暄，轻车熟路到办公室找主任，开门见山：“我现在需要两个助手跟我上手术。”
办公椅上的女人缓缓抬眸，微笑着提醒：“小唐，你已经不是我们这儿的医生了。”
唐泠月知道她想要什么：“我来主刀，一切费用我先垫付。”
听到这句，对面的女人果断点头，不再废话，不紧不慢地拿起座机拨打内线吩咐下去。
唐泠月快步返回大厅，找到椅子上的祝贺：“你今天还有事吗？”
“没有。”祝贺摇头。
“那你在这儿等我下手术。”
“好。”
唐泠月神情严峻地走了，留祝贺独自抵着冰凉的金属长椅背坐着。这个时间点医院很安静，静到祝贺能清晰地听到属于自己那加快的心跳声。
平时只会处理邻里纠纷，祝贺从没接触过类似的场面。他刚从警校毕业一年，原本成绩够进刑警队，但奈何他爸百般阻挠，想让他回自家公司学习，祝贺不愿意，就跑来这儿当了个小小的片警。
他回想起唐泠月冷静的神情，相比来说，自己的接受能力真是太差劲了，现在他忽然意识到家里为什么阻止自己去当刑警。就算他当初进了刑警队，估计也只有帮倒忙的份，祝贺忽然有些挫败。
这时，不远处响起的高跟鞋声打断了他的思绪，祝贺抬头，见两个医生正朝他的方向走，他本来没在意，直到听见唐医生的名字。
“你说要上手术的是谁，唐泠月？她不是早就辞职了吗？”
“附近出车祸的车上有条狗，当时有人打咱这儿的电话没人接，就打到她跳槽那个小破医院去了，然后她又风风火火当救世主去了，现在借我们这儿给那条狗做手术呢。”
“那我们院长不得狠狠宰她一顿啊？真行，她也不怕狗主人救不回来，到时候没人给她报销。”
“那就让她掏钱呗！你以为她以前花的冤枉钱少？快三十了还是弱智一个。”
祝贺没出声，目送两人越走越远。
他疑惑，这儿又不是商场饭店之类的地方，什么叫狠狠宰一顿？想再多也无济于事，祝贺索性跑到前台去打听，刚站定还未开口，前台的小姑娘就挂上笑脸，抢先问：“先生你好，请问……”说到一半，她才注意到祝贺身上的血迹，忽然愣在原地。
祝贺自顾自说：“我是当时在车祸现场帮忙的路人，想问一下狗狗抢救大概要多少钱？”
前台姑娘拿出计算器按了几下，“具体有哪些项目现在还不清楚，要等医生下手术，大概几千块，主要是后续住院护理的费用占大头，这种程度的话狗狗肯定得住ICU，后续费用大概率会上万，有宠物保险的话可以报销一部分……”
祝贺有些震惊，现在宠物医疗也这么贵了吗？他问了些关于唐泠月的事，得知她原来在爱心工作了好几年，一个月前刚辞职。
具体辞职原因，祝贺没问出口，只是掏出手机：“我先付五千，多退少补，后续住院就不在这儿了。”
“啊？”前台蒙圈，“你是狗主人吗？”
“不是，我只是个好心人。”
付完钱，怕唐医生出来找不到自己，祝贺又回到原来的位置。不想打游戏也不想刷视频，就这么干坐着时，忽然有人停在他面前。
“你好，我是这家医院的医生，我叫许知。”女人自我介绍道。
祝贺抬头对上女人的视线，认出这是刚刚吐槽唐泠月的医生之一，只吐出两个字：“你好。”
对方追问：“请问怎么称呼？”
祝贺却不答，“有事吗？”
许知也没生气，反而带上笑容，“没别的意思，就是看你弄成这样，大概跟那场车祸有关，想着来问问情况。你是狗狗的主人吗？”
祝贺否认：“不是。”
“那你是……唐医生的朋友？”
祝贺犹豫几秒。他跟唐泠月认识了有段时间，互相有联系方式，应该算是朋友吧？于是他点头。
“前台同事说你刚刚付了狗狗的手术费，那个钱不用你出，在狗主人来认领前我们医院会承担，加微信我转给你吧？”
祝贺回想着十分钟前她跟另一个女生的对话。不用他掏这个钱？那以前为什么要让唐医生垫？
祝贺依旧摇头，“不用了，到时候我自己联系狗主人吧。”况且他也不想加一个陌生女人。
许知微笑着点点头，识趣地转身离开。
又剩他自己，祝贺的脑子依旧闲不住。这里比天天规模大多了，薪资待遇肯定也比那儿强，唐医生为什么要辞职去一个小地方工作呢？
不知过去多久，祝贺想累了，也坐累了，便弯下腰，用手肘撑着大腿，视线无意间扫过衣角的血迹，忍不住啧了声。今天为见唐医生特意穿的新衣服，结果就这么报废了。
但他一想到这次终于帮上了唐医生的忙，嘴角又忍不住上扬。
–
终于，手术中的灯灭了。
唐泠月在手术台上站了将近两个小时，这会儿两条腿酸得要命，她随便找地方坐下，摘掉口罩大口呼吸，脑子里还在不断回想狗狗的病情。
脾脏破裂，腹腔内积血将近八百毫升，身上还有多处撕裂伤，好在救回来了。
唐泠月缓了几分钟才推开手术室的门，走廊里的冷气扑面而来，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然后看到不远处站着个熟人。
许知正站在出口处，手里端着杯水，看见唐泠月便伸手递过去，询问：“手术怎么样？”
唐泠月将水一饮而尽，“很成功，谢谢。”
“那就好，辛苦了。”对方的语气温柔。
没精力跟她寒暄，也不想跟她说什么，唐泠月侧身经过她往外走，许知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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