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圆前的日子像被拉长的影子,一寸寸缓慢爬过城堡的石墙。
对莱姆斯而言,这段时间总是最艰难的——骨骼深处开始隐约酸胀,情绪像绷紧的弦,任何微小的刺激都可能引发过激反应。
但今年,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他依旧会感到疲惫。
清晨醒来时,那种从骨髓里透出的沉重感依然存在。
早餐时培根的油腻气味还是会让他胃里翻搅;魔药课上坩埚冒出的蒸汽依然会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可是……
可是现在,当他感觉到那股熟悉的、想要撕碎什么的冲动在胸口翻涌时,他会下意识地摸向左手手腕——那里空荡荡的,月光石腕饰已经还给了莉莉,但那个触感的记忆还在。清凉的、稳定的、像夏夜井水般的触感。
然后他会闭上眼睛,在心里默数:一、二、三……
这是他自己发现的窍门,当焦躁感攀升时,如果他能抓住某个“外在的、稳定的参照物”——哪怕是记忆中腕饰的触感,或者想象西里斯那团银色雾气的光——那股冲动就会短暂地退去片刻。
短暂,但真实。
更明显的变化发生在夜晚。
掠夺者的练习夜,莱姆斯依旧参加,他坐在角落,膝盖上摊着记录本,手里握着羽毛笔,目光追随西里斯的每一次尝试,嘴里说着“这次更温暖”或“这次有点刺眼”。
但他的心不在那里。
他的大脑分成了两半。
一半在观察银雾,记录数据,给出反馈。
另一半在飞速运转——计算佩妮问卷上那些生理参数的变化趋势,回想昨晚监测仪屏幕上波形的微小异常,思考下次见莉莉时要问清楚谐振指环的哪个参数可以再调高……
“莱姆斯?”
詹姆的声音把他拽回现实,他抬起头,发现三个人都在看他。
“你刚才说‘频率需要同步’,”西里斯皱着眉,“什么意思?什么频率?”
莱姆斯心里一紧,他又说漏嘴了。
“我是说……”他飞快地编织解释,“你银雾的波动频率。我注意到它有时候快有时候慢,我在想,如果能保持一个稳定的频率,也许效果会更持久。”
这不算撒谎,他在观察西里斯时确实注意到了这点,但这不是他脑子里真正在想的事。
西里斯若有所思:“有道理,彼得,记下来,下次练习时测一下频率变化。”
彼得点头,在笔记本上刷刷记录。
莱姆斯松了口气,但紧接着涌上来的是更深的愧疚。
他看着他的朋友们,为了他,在研究那些古老晦涩的光明魔法,在忍受练习阿尼马格斯是险些魔力反噬的头痛,而他却坐在这里,心里装着另一个计划,另一个团队,另一套完全不同的方法论。
他想告诉他们。每次西里斯兴奋地分享一个新的发现,每次詹姆认真地说“我们会找到办法的”,每次彼得小心翼翼地问“莱姆斯,你今天感觉怎么样”,莱姆斯都想脱口而出:我在试别的路,一条同样带着希望的路,你们愿意一起看看吗?
但他不能。
莉莉的信任,斯内普的妥协,佩妮隔着信纸传递过来的期待——这些像一张网,把他困在沉默里。
更别提那份三人保密协定:任何一方泄露,秘密网就会全面崩塌。
他不能告诉詹姆他们,只能在深夜溜出宿舍,再次走回八楼。
莱姆斯没有进有求必应屋,而是先去了旁边的一处阳台,这里很少有人来,因为视野不好,只能看见黑湖的一角,而且夜风总是很冷。
但莱姆斯需要这份冷。
他靠在石头栏杆上,深深吸气,再缓缓吐出。胸腔里那股因为长时间伪装而郁积的闷气,随着夜风一点点消散。
他闭上眼睛,让意识沉入体内——不是感受即将到来的月圆的躁动,而是感知那些更细微的变化。
心率:……
肌肉张力:……
这些都是佩妮问卷上要求记录的项目,他现在已经能凭感觉估算个大概。
还有魔力场。这个最难描述,但莉莉的谐振指环帮他建立了感知——像皮肤下的第二层血流,温暖、脉动、有它自己的节奏。最近这节奏开始出现细微的紊乱,是预期中的、与月相周期相关的波动。
这一切他都想告诉詹姆他们。想和他们分享这些发现,想让他们知道:我们不是在黑暗中胡乱摸索,我们在绘制地图。
但他不能。
莱姆斯看了眼怀表,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一会儿,他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袋,里面是佩妮上周寄来的“能量补充饼干”。
莱姆斯咬了一口,坚果和蜂蜜的味道在嘴里化开。饼干的配方是基于“维持血糖稳定以辅助神经专注”,佩妮在信里写得极其认真。
莱姆斯笑了,虽然他还没有正式见过陪你,却已经在脑力中勾勒出了她的样子。
他喜欢佩妮的这种风格——把最混乱、最恐怖的事情,拆解成一个个可以测量、可以分析的参数。
这让他觉得,狼人诅咒不再是无法言说的噩梦,而是一个有待解决的数学难题。
吃完饼干,莱姆斯拿出魔杖,开始做佩妮要求的“冥想前准备”:三个深呼吸,注意力从脚底开始逐步扫描全身,标记所有紧张或疼痛的点。
这不是魔法,是麻瓜的放松技巧,但佩妮说“生理放松是意识清晰的前提”。
“莱姆斯,你怎么不进去?”莉莉来了,看见了正在吹风的莱姆斯。
“晚上好莉莉,就来。”莱姆斯轻声说。
两人走向密室,“你看起来比昨天好一点,心率?”
“估计68左右,呼吸平稳。”
“很好,佩妮说今晚要尝试一个新模型——关于如何用最小的能量输入,最大化干扰诅咒的‘相位锁定’。听起来很玄,西弗算了一遍说可以尝试。”
莱姆斯坐下,熟练地将监测仪的贴片贴好。“他什么时候到?”
“应该快了,他说要先去一趟地窖拿点东西。”
正说着,门开了。
西弗勒斯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个盒子,看到莱姆斯已经准备好后点了点头。
“开始吧。”西弗勒斯把盒子放在自己区域的桌上。
“今晚我们测试‘频率阶梯介入法’。卢平,你只需要保持放松,记录任何异常感受;莉莉,你负责监控他的魔力场稳定性,如果谐振指环出现红色预警,立刻中止。”
“明白。”莉莉说。
“明白。”莱姆斯深吸一口气,靠进扶手椅。
监测仪启动,屏幕亮起。
西弗勒斯抽出魔杖,对准防护结界里的一块枯木。他没有立刻施咒,而是闭上眼睛,像是在心里进行最后一次计算。莉莉也闭上眼,右手食指轻轻搭在左手手腕上。
莱姆斯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里没有像詹姆他们“我们会找到办法的”这种温暖的鼓励,没有拍肩膀,没有“你是我们的朋友所以我们为你冒险”的宣言。这里有的是冷静的指令、精确的数据、对风险绝对清醒的认知。
但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全。
那是知道自己正在被专业地、系统地分析和帮助的安全,在这里,他不是“可怜的莱姆斯”,不是“需要被照顾的病人”,他是“实验主体”,是数据来源,是验证假说的关键。
“开始。”西弗勒斯说。
魔杖尖端亮起暗绿色的光,像一条细流,以一种极其规律的频率波动着,缓缓流向枯木。
莉莉同步启动了腕饰,月光石的光芒变得更具指向性,像一束聚光灯,罩在莱姆斯身上。
莱姆斯闭上眼睛。
他能感觉到——不是用皮肤,是用更深层的某种感官——两股能量场在房间里交织。
一股来自斯内普,冰冷、精密、像手术刀在剖析黑暗。一股来自莉莉,温暖、稳定、像灯塔在风暴中维持着坐标。
而他自己,是那个被剖析又被守护的交点。
监测仪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屏幕上的波形开始规律变化。
“感觉?”西弗勒斯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右肩胛骨下方有刺痛感,”莱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