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遥有些奇怪地摸了摸方才霍元骞触碰的地方,什么都没有摸到,看来脏东西已经被擦掉了。
这边海静容让人取来一个陶炉,告诉赵娘子怎么煎药。赵娘子守在药边上,抻着脖子看阿荠的情况,见陈伯几针下去,阿荠的呼吸渐渐平缓下来,总算是松了口气,浑身瘫软地靠在墙壁上。
海静容见流民们依旧里三层外三层挤在这里,开始赶人,“好了好了,阿荠的病有救了,你们都回去收拾东西,中午吃口热饭又要上路了。”
如此来回反复说了好几遍,流民们终于三三两两散开,口中还议论着刚才看到的东西。
“我去晚了没挤进去,没看见神仙的样子,你看到了吗?”
“当然看见了,神仙背后有个发光的环,头发没风也飘起来,和庙里的像一模一样!”
“不对不对,神仙明明是离地三尺盘腿坐在空中的,身周还有云雾呢!”
“真的?”一旁的人听得稀里糊涂,“你们俩刚才都在外面没进屋吧?”
“……”被戳穿的人噎了一下,嘴硬道,“会仙法的神仙都是这样的,肯定和我们说的差不多。”
“就是啊,听说神仙一眼就看出来那个小丫头得的什么病,指点乡医给她治好了。咱们也是有造化,本来以为活不下去了,没想到竟然遇上了如此好心的神仙。”
流民们人多声音大,很快就吸引来邬堡里其他人打听,不一会儿,西北王有神仙弟子相助,神仙不仅会画符为粮,还会妙手回春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邬堡。
对凉州轻骑而言,他们知道这位神仙是大王昨日带来的子望先生后都喜不自禁,凉州是他们的故乡,有了神仙弟子,凉州的日子肯定能好过起来,未来有机会向匈奴复滔天血仇!
而那三百被抓来的普通兵卒俘虏,心情就复杂多了。
他们比不得龙虎军那样谢大将军手中的精锐,被从家乡征走当兵,却没有武器,拿不到军饷,甚至连饭都吃不饱,干最苦最累的活,还要被上面瞧不起,早就是烂命一条。
这次被西北王袭击,连徐常侍和龙虎军都生死不知,他们本以为自己死定了,谁知西北王居然没有杀他们,只是把他们绑起来,给他们吃喝,还要带他们回凉州。
原本俘虏们的心里总是不安定,怕西北王反悔杀了他们,各个都想找机会逃跑,但现在听到神仙的事,他们却有了别的想法。
庙里的僧道都说神仙慈悲,神仙愿意辅佐西北王,那他肯定不是好杀之人,而且这位神仙本事如此大,跟着他定能吃饱穿暖,去凉州也挺不错的。
“我家在会稽郡,老父老母尚在,下面几个兄弟还小,要是能带他们一起来多好。”一个俘虏突然开口。
“别傻了。”身上绑的绳子比别人多几条的队主唾了一口,“会稽靠海吃海,饿不死人,你先把自己活好,以后说不定还有再见家人的日子。”
“队主,您也真心降啦?”俘虏小心翼翼地问。
“不然呢,谁敢和那些凉州骑兵打,你,还是你?”队主骂骂咧咧地给自己手下的兵卒说。
“而且什么叫降?西北王是朝廷的宗室王,和皇帝一样姓霍,听说本该是他爹当皇帝的,他爹死的早才被现在的皇帝捡了漏。咱们又不是叛了国,不就是换个人手下干活吗?”
反正他们本来就是无人在意凑数的,就算拼死拼活回去,也讨不到好,说不定还要被盘问治罪,连累家人。
不如就当自己战死了,跟着有神仙相助的西北王走,路上好好表现,到凉州争取个好活计,先活下去才有以后。
不知不觉间,坞堡里的风向就这样悄悄转变了,没有人站出来说些什么,但众人的心思确实都聚在了一处,那就是好好走到凉州,开始新的生活。
造成这些变化的兰遥还留在只剩几人的屋子里,等阿荠喝了药,眼看着呼吸顺畅了些,脸也没那么烫了,他才终于彻底放心。
谢天谢地,他的判断没有错,《赤脚医生手册》也足够给力,挽救了这条幼小的可怜生命。
兰遥从袖中取出几枚橘子,递给赵娘子,“你收好它,不要叫外人看到,等阿荠能吃下东西后给她吃。”
赵娘子没见过橘子,但水果清新的香气瞬间就让她分泌出口水,“小神仙,这是?”
一旁的陈伯认出了兰遥给赵娘子的东西,“这、这莫不是涌泉蜜橘?居然如此新鲜!”
“听说建康城中一斤涌泉蜜橘要值一斛米,小神仙真是大手笔啊!”
赵娘子哆嗦着手差点拿不稳橘子,赶紧往兰遥手里塞,“不能要,不能要,阿荠怎么能吃这么金贵的东西。”
兰遥含笑按住赵娘子,“此物对阿荠的病有益,不论价值几何,都没有人命贵重。阿荠这孩子与我有缘,赵娘子不必不安。”
兰遥给橘子的理由很简单,只是《赤脚医生手册》里说支气管肺炎病人需要补充维生素c,而他手边最易得的富含维c的食物就是橘子。
“阿荠的病还需休养,赵娘子带她跟我们一道上路吧,行路时阿荠可以坐在拉帐篷的大车上。”
赵娘子听见橘子对治病有好处,不再坚持把手里的金疙瘩还回去,嘴里千恩万谢,不停说着这辈子听过的、能想到的所有吉祥话,把报答定到了足足八十辈子。
兰遥想让她多休息休息,安抚几句后离开屋子,让这对母女可以静静待一会儿。
霍元骞跟着兰遥一起走出屋子,陈伯等人很快告退,两人登上坞堡的角楼,兰遥望着外面荒凉灰败的大地,轻轻叹了口气。
“主公很关心阿荠的病?”方才治疗阿荠的过程中,霍元骞一直在旁边看着。
霍元骞直言不讳,“去岁冬末,营地中好几个孩童染了类似的病,没有一个撑过去。”
凉州百姓只剩不到三千人,每一个孩子都非常珍贵,这病搞得霍元骞焦头烂额,想了无数方法,最后却依旧无济于事。
霍元骞自幼武艺高强,擅长领兵打仗,仿佛天生兵主一般,兄长尚在时,凉州的军防就是他一手掌握了,但兄长死后,仓促间接任西北王的爵位,他才明白,治理一州并不比行兵布阵简单。
若是兰遥更早一些出现……不,现在出现还不算晚。
霍元骞远眺西北,荒凉的地平线尽头,是凉州,还有匈奴。
丈夫仍着甲,踏马破狼烟。
“主公?”兰遥被霍元骞身上腾起的杀气吓了一跳。
霍元骞转头看向他,就在兰遥想问自己脸上是不是又有脏东西时,年轻的西北王神情郑重地开口,“早些回凉州吧,凉州相。”
兰遥愣了一下,面向霍元骞,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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