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就是让她们三姐妹身价攀升的功臣，荣雪卿绕着他转了两圈，随手将打乱了的记忆塞回他脑海。
记忆剥离的后遗症让黄鹏飞头疼欲裂，趴在地上干呕不止。
等他终于吐出来稍微舒服点后，本能用手肘撑着地想让自己爬远一点，离那摊污秽物远一点。
但黄鹏飞爬出去没多远，就撞到了东西。
他挣扎着回头，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作战靴，再费劲地抬头后终于看清楚是撞到了人。
多年摸爬滚打养出来的习惯，让黄鹏飞面对不熟悉的面孔时下意识讨好跟示弱。
“不……不好意思，撞到您了，我立马就收拾。”
荣雪卿居高临下地看着黄鹏飞，她有些不确定自己把他的记忆弄成什么样了，不知道他究竟还能正常回忆起多少。
但有一件事荣雪卿很确定，那就是绝不能让黄鹏飞再活下去。
现在要思考的问题，是怎样让这人死得更有价值，死得更能让其他受害者消气。
“大雪，名单上的人能找到的都在这儿了。”哨兵说着把最后一个人放在地上。
他们按照孙学文的名单还有荣雪卿的指示，在整层楼搜出来一堆研究员。
荣雪卿看看地上这群倒得七歪八扭的人，再看看黄鹏飞，心里忽然有了个注意。
“织梦，接下来听我指令，一个一个唤醒这群人。”
织梦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荣雪卿从兜里掏出来一份皱皱巴巴的名单，这是孙学文情急之下写出来的，所以优先级在上面体现得十分明显。
荣雪卿从名单上的最后一个人开始，只要到场了，就让织梦单独把人弄醒。
“现在，我问你什么，你就回答什么，只要你敢骗我，你马上就会成为你那些同事们新的研究材料，明白吗？”荣雪卿将一把匕首抵在那人脖子上。
虽然现在赛博世界的武器随便挑一样出来都比这种冷兵器杀伤力大，但匕首架在脖子上感受到的锋利跟冰凉的触感，却会让人本能的恐惧。
“明……明白。”
荣雪卿：“你叫曹磊是吗？”
曹磊：“是。”
荣雪卿：“你从事现在的研究工作，跟你面前地上的这人有没有关系？”
曹磊这才注意到不远处的地上趴着形容狼狈的黄鹏飞，他前方还有一团浑浊的呕吐物。
他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过黄鹏飞了，或者说就算看到了两人也绝不是会友好打招呼问好的关系。
荣雪卿几秒钟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匕首又往曹磊贴近了一分，刺痛感让曹磊瞬间回神，他急促地提高音量回答道：“是！是！是！”
荣雪卿：“下次回答要更快一点。关于他是怎样引导了开始进化药研究工作的，从头到尾条理清晰地回答我。”
曹磊：“我……我以前是个需要靠贷款才能念大学的穷学生，但贷款只够覆盖我的学费，生活经不起任何意外。可我偏偏，因为车祸断掉了一条腿，医生说必须截掉改装义肢，那是一笔天文数字我根本负担不起，也就是那时候，我认识了黄鹏飞。”
研究员的思维逻辑毋庸置疑，三言两语就把当初黄鹏飞做过的事情复述了一遍。
荣雪卿听了个囫囵，这人的经历跟孙学文大同小异。
曹磊说完之后，荣雪卿没再让织梦把他放倒，而是让他清醒着蹲坐在旁边，听下一个人讲述他们曾经的经历。
慢慢的，被唤醒的人越来越多，跟曹磊蹲在一起的人也越来越多，气氛更是越来越沉重诡异。
最开始的人，例如曹磊，还需要荣雪卿把刀架在脖子上才能乖乖配合。
但后面其他人醒来后却能敏锐地感受到气氛不对劲，从而更加配合荣雪卿回答问题，回答的过程中回忆起过往的种种也更加悲愤交加。
而面对众怒的，却是一个记忆混乱的黄鹏飞。
他不清楚自己是真的毁掉了那么多人的平淡幸福人生，还是这些人在添油加醋为自己开脱。
但他是个将察言观色刻进了骨子里的老油条，心里再清楚不过荣雪卿对自己的态度。
就算不清楚别人说的那些事是不是自己的做的，也蜷缩在地上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因为担心下一秒荣雪卿手里那把刀就飞到自己脖子上了。
“审判”黄鹏飞的过程，荣雪卿并没有多低调，于是一些原本醉心研究的人从自己实验室出来喝水休息时，都能撞见这一幕。
从他们的反应中，荣雪卿能猜到黄鹏飞的苦主里还包括了部分不在名单里的人。
这可真是一个又坏又蠢的人，她在心里唾弃道。
等最后一个人声泪俱下地控诉完黄鹏飞时，整层楼都安静了下来，他们望向黄鹏飞的眼神仿佛如有实质，如果不是碍于荣雪卿几人手里的武器，他们一定会上来将黄鹏飞撕碎。
这其中有群体站队的心理效应在，也有织梦异能的功劳。
孟栀雨适时出声，承接这些人高涨的情绪。
“我这边刚好有一个能让大家‘赎罪’的机会，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兴趣了解一下？”
她将“赎罪”两个字咬得极种，像是一巴掌狠狠扇在了这些人脸上。
上一秒，他们还是被黄鹏飞威逼利诱引导歧途上的受害者，而下一秒，他们自甘堕落变成加害者的事实就这样被揭露了出来。
大概是太不愿意面对，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我要先把黄鹏飞这个狗东西杀了，不然我没法安心干别的事情。”
瞿芙不屑地嗤笑一声，“我们可没有把人送到你眼前帮你报仇的义务。再说了，你现在动手只会让自己罪孽更加深重。”
瞿芙用自己伪装出来的半大孩子的形象说这句话，将她想要表达的讽刺意味拉满了。
论玩弄人心，她跟孟栀雨都是祖师奶级别的。
这些人想通过杀死黄鹏飞，抹除黑历史，来转移矛盾抵消自己的内疚，门都没有！
荣雪卿：“我跟黄鹏飞还有私仇，你们想要报仇的话自己另外找机会吧。”
说完她大手一挥，示意哨兵四人组带着这群人出去。
有织梦在，荣雪卿不担心这群人不老实，只要不出现大意外的话，顺利将他们带到指定位置还是很轻松的。
哨兵走在队伍最前面，他能够预警危机，虹白镜以及织梦则分别带领三队人马有序撤退。
荣雪卿通过五感共享，能够实时知道他们的位置，所以比较放心。
而刚才她说自己跟黄鹏飞有私仇，并不全是为了敷衍那些人。
荣雪卿提溜着黄鹏飞的后脖领，将软成一滩烂泥的人拖出很长一段距离才松手。
而黄鹏飞在这个过程中，心理防线终于一点点被击溃。
“放过我，求你放过我，我什么都愿意做，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黄鹏飞真是慌极了，才会连自己的软肋都往外说。
她蹲下身，跟他平视。
“黄鹏飞，你真不记得自己干过什么了？”
黄鹏飞眼珠子转了转，立刻抓住这根稻草。“不记得了！真不记得了！刚才头疼得要炸开，好多事都模模糊糊的……”
他边说边瞄荣雪卿的表情，想从里面找出一条活路。
荣雪卿笑了，笑得黄鹏飞后背一凉。
“那我帮你回忆回忆。”她不紧不慢掏出那份名单，在黄鹏飞眼前抖开，“孙学文，记得吗？”
黄鹏飞摇头。
“曹磊呢？”
继续摇头。
“刚才那三十七个人，一个都不记得？”
黄鹏飞拼命点头：“不记得，一个都不记得！”
荣雪卿把名单塞回兜里，忽然换了副语气：“知道我为什么单独留你吗？”
黄鹏飞一愣。
是因为私仇？不对，她刚才说私仇是堵那群人的嘴。那是为什么？
他试探着开口：“您……您是想放我一马？”
荣雪卿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眼中也没有多少情绪。
黄鹏飞以为自己猜中了，脸上立刻堆出笑：“您放心，我什么都能干，学什么都快……”
荣雪卿心里对这人的厌恶更甚，虽然他的确忘记了很多，但她刚刚看过他的记忆，他很多年前，也是这样匍匐在某个财富脚边说着一样的话，甚至连停顿的语气都差不多。
但很可惜，她不吃这套。
“你倒是挺会给自己找台阶。”荣雪卿打断他，“可惜了。”
“可……可惜什么？”
“可惜你回答得太快了。”
黄鹏飞脸上的笑僵住。
荣雪卿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他：“你说一个都不记得，可刚才那三十七个人里，有六个从头到尾没吭声。你连他们脸都没看清，怎么就确定自己不记得？”
黄鹏飞张了张嘴。
“还有。”荣雪卿点了点自己太阳穴，“我异能的后遗症只是会把你的记忆打乱，并不是删除。你现在要是静下心来想，至少能想起几件事。可你连试都没试，就急着说自己全忘了。”
她弯下腰，凑到黄鹏飞耳边，声音轻得像说悄悄话：“你装的。”
黄鹏飞脸色彻底变了。
但他不愧是老油条，变脸只在一瞬间，下一秒就换上痛苦面具：“我没装！我是真头疼，真想想不起来……”
“行了。”荣雪卿直起身，懒得再看他那张脸，“你这种人我见多了。欺软怕硬，见风使舵，能屈能伸，为了活命什么屁话都敢往外蹦。”
她抬脚踢了踢黄鹏飞膝盖：“起来。”
黄鹏飞不敢动。
“我让你起来。”
黄鹏飞这才挣扎着爬起来，但腰弯得几乎对折，眼睛死盯着地面，不敢看她。
荣雪卿把匕首塞进他手里。
黄鹏飞愣住了。
“拿着。”
“您……您这是……”
“我给你个机会。”荣雪卿退后两步，“拿着这把刀，跟我打。赢了，你走。输了，你死。”
黄鹏飞握着刀的手在抖。
他这辈子什么时候亲自上过阵？从来都是动动嘴皮子，让别人去送死。现在让他跟一个明摆着是战斗素质极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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