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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重生

小说:

公主不好惹

作者:

尾号柒

分类:

穿越架空

甘霖国,降露五年,城北昭华公主府。

正值寒冬腊月,未至酉时天色已黑透,零星雪沫飘扬而下。

冷风裹挟白雪顺着窗缝灌入内屋,从里面伸出一只消瘦苍白的手将窗子关好。

这只手的主人面前铜炉炭火温着滚水,水汽袅袅,混着殿内烟暖香酒,透出一丝清苦。那人屈膝而跪,动作轻缓,取茶、洗盏、注水、沥汤,茶汤斟入白瓷盏,清绿泛着细沫。

侍女手持承盘端起这一盏茶,平稳踩着靡靡丝竹与缭绕的酒香,从靠窗这一角走向铺着狐裘的软塌,不敢多言,只匆匆将茶盏放下便退去。

软塌上斜倚着一位公主,身上橘粉色轻软罗衣松松垮垮,鬓发微乱,眼神迷离,左眼眼尾有一鲜红张扬牡丹花钿,几乎覆盖了大半张脸,衬得此人眉眼娇纵又妖冶。

她臂弯里揽着一个青衣男子,眉眼温顺带着讨好,将头靠在公主的胸脯,轻声道:“公主,喝杯茶醒醒酒吧……”

乐菁正看舞姬裙摆翻飞看得快活,没听清怀中男子口出何言,只低头吻了一下男子的嘴唇,像是安抚小猫小狗那样,语气带了些宠溺:“柳柳乖,待会再哄你。”

泽柳被她口中的酒气熏得够呛,他只好亲手端起那盏茶举到公主嘴边,继续劝道:“公主,喝杯茶吧,否则明日醒来又要头痛了。”

乐菁勾起唇角,一只手不安分地顺着脖领伸进泽柳的衣襟里,捏了捏他身上的软肉,将人捏得面红耳赤,调笑道:“还是我的小心肝儿知道疼我。”

她就这泽柳的手低头抿了口茶,本来含笑的眉眼瞬间冷了下来,歪头将口中的茶喷出,骂道:“这么难喝,这是谁烹的茶?!”

此言一出,乐伎纷纷停止奏乐,舞姬也不舞了,屋内仆从则是俯首跪了一地,他们都知道,这是公主又在耍酒疯了。

在乐菁怀里的泽柳哆嗦了一下,当即放下茶杯,拈了一块帕子为她擦拭嘴角:“公主息怒……”

方才那名奉茶的侍女说:“公主息怒,这茶是姜奴烹的……”

乐菁抬手揉了揉因方才怒吼而隐隐作痛的太阳穴,不耐烦道:“把他带上来。”

侍立于两侧的侍卫立刻冲向靠窗的角落,从铜炉后面将人拖了出来。

这被拖拽之人两条小腿无力地拖在地上,细看那双小腿细如竹竿,肌肉萎缩,早已使不上半分力气。被侍卫扔至公主堂下,他虽跪着,却是艰难地将腰杆挺得笔直,面色苍白冷淡。

见到此人,泽柳脸色白了白,乐菁抓起茶盏,语气不善地问道:“茶是你烹的?”

姜尽低垂眼眸,淡淡开口:“是我。”

手中的茶盏立刻化作一道劲风,磕在他的额头,撞得一声闷响,旋即滚落在厚绒毯上,转了数圈才停下。

他额头破开了一个血口,汩汩鲜血顺着眉骨流淌,却只是微微晃了身子,继续笔直地跪好,连一声痛哼也无。

还不待乐菁开口,她怀中的泽柳已经狐假虎威,大声骂道:“大、大胆姜奴!谁允许你在公主面前自称‘我’的?!”

姜尽眸光尽灭,他微抿薄唇,并不打算改口。

见此模样,泽柳又忙软声对乐菁说:“公主息怒,您大人有大量,不必同这贱奴置气。奴婢听说,他幼弟前几日刚没了,许是伤心糊涂了,才这般胆大妄为……”

乐菁全然看透了泽柳这点小心思,不过她也不点破,伸手捏了捏他柔软的耳垂,语气慵懒又带着几分玩味:“好。既柳柳这般求情,本公主便饶你这一次。”

话锋一转,她目光冷冽地落回堂下跪着的姜尽身上,指尖轻点案几,漫声追问:“那么这茶,你该做如何解释?”

姜尽抬眼,分别迎上泽柳与乐菁的目光,语气平淡无波:“公主嘴刁,我能做如何解释?”

“放肆!”

泽柳一掌拍在桌案上,厉声骂道:“你这贱奴这般目中无人,是想吃板子吗?还不赶紧滚……”

乐菁抬了抬手,不赞同道:“本公主还没生气,柳柳这般动怒做什么?”

她喂了泽柳一块蜜饯暂时堵住他的嘴,而后饶有兴趣地说:“他这副样子,倒让本公主想起来两年前。那时候便是这副桀骜不驯的做派不肯跪,于是本公主打断了他的双腿,让他只能在府中爬来爬去。”

顿了顿,乐菁向前靠了靠身子,醉气弥漫的眼眸微微眯起,语气缺淬着冷漠的寒意:“如今,你是这双手也不想要了么?”

垂落在身侧的指尖蜷了蜷,额角的鲜血已然在身前汇聚成一小片刺眼的红。姜尽薄唇轻启,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语调:“公主不如直接杀了我,一劳永逸。”

闻言,乐菁哈哈大笑几声:“好,就依你。来人,把他拖到外面雪地上,让他跪着好好欣赏雪景。”

寒冬腊月欣赏雪景?这便是打算要冻死他了。

姜尽面色一白,眼底总算有了一丝名为怨恨的情绪溢出来——看来她知道,并且清楚得很,前几日他的幼弟便是失足落入水中,因身份卑贱无法得到医治和保暖,被活活冻死的。

如今,她也要用这种方法杀死他!

泽柳见状再也坐不住,他急忙双手环住乐菁的腰身,声音已经染上了哭腔,慌乱道:“公、公主,你怎么能这么便宜了那贱奴?他越想死您就越不能让他轻易死,应该让他活着受折磨才对……”

眼看着姜尽就要被两个侍卫拖出去,他的眼泪忍不住夺眶而出:“公主!奴婢求您了,您别杀喻湘哥哥……”

喻湘是姜尽曾经的表字。

乐菁垂头用手指刮了刮他的眼角,刮到了一手湿润,宠溺道:“我的小心肝儿,你哭得这么伤心做什么?亲一下。”

她低头咬着泽柳的嘴唇不松开,那近在咫尺的牡丹花钿方才有多么明艳,此刻就有多么残忍骇人。

乐菁吻得热情,手也不安分,欺身而上将人推倒在软塌上,熟练地解着衣带,俯首在泽柳耳边,声音掺着醉意,黏糊糊道: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今晚把本公主伺候舒服了,我就放他回去。”

泽柳眼角的泪珠划过,他从嗓子里挤出一声应答,回手勾住了乐菁的脖颈。

下人自觉退下,吹熄了烛火,关好房门,殿内瞬间陷入一片昏暗,只余下窗外透进的微弱雪光,将榻上纠缠的身影拉得绵长。

屋外寒风卷着碎雪呼啸而过,姜尽被侍卫按在冰冷的雪地里双膝跪地,萎缩的双腿早已失去知觉,刺骨的寒意顺着衣料一寸寸钻入骨髓。

额角早已凝固的血痂被寒风一吹,裂出细密的口子,新的鲜血混着雪水滑落。他死死盯着紧闭的房门,指节被冻得青紫,方才泽柳那一声“喻湘哥哥”,像一根淬了冰的针,狠狠扎进他心底最软也最痛的地方。

喻湘。

那是他还未家破人亡、未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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