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句话,楚却尘拉着花以苔走出了胡同。
天色将晚,摇橹的船家靠岸,吆喝的小贩收摊回家,夕阳薄薄洒在湖面,金光粼粼。
花以苔抽出手,问:“回长琼吗?”
“今天不回了,找个地方休息。”楚却尘道。
“……”
一路不急不慢地走着,来到一处客栈。
“住房。”楚却尘吐出两个字。
店小二热切道:“您二位来得正是时候,还剩一间上房,价格实惠,只要一百块灵石!”
楚却尘多付了五百,“弄些清淡的饭食糕点上来。”
“好嘞!两刻钟内保准送到,您二位先这边请!”
小二将两人带进房间,带上了门。
楚却尘甩下这句话,走进里屋,“我先去沐浴,你在外面等着。”
花以苔坐在桌子旁托着脸。
里面传来水声,哗啦,哗啦,怎么也忽略不掉。
她换了个姿势,又换了个姿势,最后还是托着脸,盯着桌子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敲起敲门声:“客官,饭来了!”
小二推着几层小食车进来,“这都是咱们精心准备的,还有上好的佳酿,您二位好好享用,这边就退下了!”
花以苔看着满桌的菜,兴致缺缺,拿起桌上木筷,随便夹了片菠菜叶放嘴里嚼了嚼,咽下去。
身后门打开,楚却尘走出来,换上了干净中衣,他道:“水已经换好了,去,我帮你洗。”
“我自己会洗,用不着你。”花以苔回应道。
“那我在旁边待着。”
“……”花以苔狠狠剜他一眼,暗暗骂了几句,推门进去。
蒸腾着浓浓湿气,空气里弥漫着潮气,什么都看不清了。
此时,一只手抓住花以苔的手腕,把她带到了浴桶边缘,“在这里。”
花以苔道:“我知道你看得见,背过身去。”
对面沉默了半晌,才道:“好吧。”
估摸着他转过身,花以苔迅速褪掉衣裙进去。
水温刚好,一天的疲惫被疏散了大半。
泡了大约一炷香,花以苔爬了出来,摸索着穿衣服,幸而楚却尘没有特别关照。
安安稳稳穿完中衣,溜边跑了出去,楚却尘跟在后面,一只腿微微屈起靠在墙上,懒懒开口:“还是你在里侧睡?”
“我睡外面。”
其实睡哪里都一样,但是花以苔非要跟他对着来。
楚却尘并不在意,点头。
两人再次平和地躺在一起。
月挂柳梢,夜色降临,风吹沙沙作响,仔细听还有几个人的谈笑声顺着窗缝钻进来,轻轻的。
“楚却尘。”
一道好听的嗓音传到耳朵里,搔到心尖上。
“嗯。”楚却尘惜字如金。
花以苔问:“你想不想听故事?”
“什么故事。”
“呃……一个书生和神女的故事。”
“讲。”
魔很捧场。
花以苔清清嗓子,娓娓道来:“从前有个穷书生,为谋求官位苦读多年,终于节衣缩食攒够了路费,去科考的路上,偶然见到了九天之上的神女,心甚倾慕,但神女高不可攀,他需要一件绝世法宝,寻找途中,他结识了一名小巫女,发现她的心头血是炼化法宝的关键,于是假意接近她,一天又一天,慢慢获取了她的信任,法宝制成之日,也是巫女殒命之时,书生如了愿,可怜巫女,到死都不明真相。”
“……”
花以苔讲完,迫不及待地问:“你觉得这个故事如何?”
“不如何。”
花以苔声音轻下去,试探着问:“那……如果你是那个书生,会杀掉巫女吗?”
“会。”
楚却尘回答得很快,几乎没有停顿。
花以苔看不清他的表情,叹息一声:“果然。”
楚却尘的声音又响起,荡在寂静里。
“若是我,在见到巫女的第一面就会杀了她夺血,何必那般麻烦,浪费时间。”
“……”
花以苔心里一凉,照这个速度,她究竟还有几天好活?
楚却尘突然补充道:“若真的是‘我’,故事从一开始就不会成立——‘我’为科考付出这么多,为什么突然去追神女?”
花以苔看透一切,心想:分明是怕被看穿,才拿反话遮掩。
她开口:“你就是想得到啊。”
楚却尘的声音在无边夜色蔓延开,与月光一同播散,顺着拱桥下的湖水流淌。
“我想得到的必须在我眼前。”
“什么……”花以苔不明白。
难道是立的什么誓言吗?必须做到?必须成功?
“睡觉。”楚却尘不多说,“我抱着你。”
说着就伸过手搂住花以苔的腰,把头靠在她肩颈。
魔的体温低,花以苔打了个激灵,“……你能不能把自己弄热一点,我会冷。”
话音刚落,花以苔就感觉有个火炉在身边,炙热的火要把人烤化。
楚却尘的手在腰上捏了两把,又拍了拍:“睡吧。”
花以苔本来想给魔多讲些故事尝试哄睡,现在也没心情了,她都不知道还能活多久,哄个屁。
她愤恨地把手按在魔的颈间,意图掐死他。
魔感知到了她的恶意,却任由她做。
花以苔最后还是松开了手,背过身,闭上眼睛。
折腾一天了,累了。
半夜,不知是在睡梦中还是将要苏醒,花以苔突然浑身冒冷汗,如坠冰河一般,朦胧中,她看到楚却尘提着剑,一剑捅穿了她的胸口!
“不要!”
猛然睁开眼睛,大口喘着气。
原来是个梦。
她瞥到旁边的楚却尘,见他或许是被吵醒了,睁着眼睛看她,正要开口。
“啪”!
她使劲打了楚却尘一巴掌,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一颗颗圆滚滚地砸在手背上。
楚却尘:“?”
“怎么了,哭什么?”他坐起身用指背擦去几滴温热的眼泪。
“呜呜呜……”
花以苔哭个不停,眼泪止不住地掉,她也不知道怎么忽然委屈起来,心里酸楚不知何如。
连天覆雪,寒意像针尖刺进皮肤,她躺在地上,隐约看见一点淡青从雪里冒出,这么冷的天,还有挣扎的绿叶。
她踏出雪地,连脚印都不曾留,被雪重新覆盖,唯有冷留下的右手小指一块冻疮疤痕,也几乎看不见。
即便路途艰辛,即便无人帮扶,她总能走得出去,她总能出去的。
哭一场怎么了,还不许人哭吗?
花以苔推开楚却尘的手,依旧哭着,越哭越伤心,抑制不住地发抖。
哭了半天,她忽然坐起身,跨过楚却尘赤脚跳下了床,楚却尘想拉没拉住,桌上有酒壶,她捧起来就喝,眼泪和酒一齐滑进肚子里。
又咸又辣。
喝完,把酒壶重重拍回桌子上,楚却尘走到她面前:“别哭了。”
“我就哭!呜呜呜……你管得着吗!”
“别哭了,明天你就见不到我了。”
酒气上涌,花以苔有些站不稳,脸红扑扑的,视线都模糊了不少:“你……你过来……”
楚却尘扶住她的胳膊。
花以苔指着他,语气认真:“我不是巫女,更不是神女,你是不是……瞎了?”
楚却尘后知后觉:“你故事里的书生,指的是我?”
“对!就是你!”花以苔指尖晃了晃,没找准位置,便一把抓住他的袖子,“你喜欢神女,巫女是你的垫脚石,你会杀了巫女,跟神女在一起……”
楚却尘低头看了看被她攥紧的袖子,又抬眼看她。
“你不在故事里吗?”
花以苔攥着他袖子的手松了松。她皱起眉,好像在努力想——
“我啊……我应该是个……看客才对……”
“不对。”
楚却尘摇头:“如果是这样,我会把神女和巫女全杀掉,把你这个看客揪出来,重写故事。”
眼泪啪嗒啪嗒掉。
“……我好可怜……你一直欺负我……”
花以苔的嘴角弯弯的,撇到地下,泪水好像流不尽。楚却尘也是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他从没见过人哭成这副模样。
很好看。
想吃掉。
他搂过花以苔,她在臂弯里颤抖,唇是红的,眸是红的,鼻尖也是红的,泪浸湿胸前衣襟,软的。
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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