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山茶庄不远处的高坡上。
闵良善居高遥望着庄内的那片火海,火红光焰同他眼中亢奋的亮光重叠,透着一股子狰狞扭曲的疯狂之态,令人胆寒。
他身侧的几名小厮垂着头躬身而立,人人噤若寒蝉。
恰时,山庄内的老库管气喘吁吁跑来,脚还没站稳,人已扑通跪地。
“公、公子,我按照您说的给库房放了火锁了门,现在……他们三人应、应是没命了,求您了,求您放过我那双儿女吧。”
听得此言,闵良善收回目光,慢条斯理地把玩着手中的绿扳指,轻蔑地啧了声。
“你那双儿女?”
“是的,公子。”老库管拼命地磕着头,草地上发出沉闷的唰唰声,“求您了……”
闵良善不以为意地努了努嘴,傲慢地叹了口气。
“我啊乃心善之人,你那儿子已被收入我们闵家洗恭桶。”
“至于你女儿,嗯……生得还不错,已被我收为通房丫鬟了,你呀,也算是祖上积了德,才会遇上如此好事。”
言罢,他讥诮地笑着,将扳指对着月光细细看了几息,接着戴于右手拇指上。
老库管闻言身子发抖,猛地抬起头看向闵良善,颤着手指向他:“你、你竟说话不算话,你、你……”
“呵!说话算话!?”
“哈哈哈,说话算话才是世上最愚蠢之事!”闵良善丢下这句话,转身便走。
“闵良善,你就不怕我到官府告发你吗?”老库管踉跄着站起身,咬牙恶狠狠道。
似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闵良善顿住脚,转过头哈哈大笑了起来。
笑够后,他眸子紧缩,唇角上勾。
“门是你锁的,火亦是你放的,你如何去告发我?”
他迈步缓缓逼近,眸中闪过阴鸷的光。
“当然,如你想自己的女儿多遭几次折磨,儿子多受几次辱打,你便去吧。”
库管老泪纵横,跌跌撞撞地后退,直到背撞到一棵粗壮的树干上,身子顺着树干慢慢滑于草地,旋即双拳猛地砸向地面。
“老天爷啊……啊……对不起,对不起啊……庄主!”
见他这副摸样,闵良善愈加亢奋,仰天狂笑。
那笑声在茂密的林中回荡,十分可怖,惊得周遭鸟儿扑翅而飞。
“这一切,不是你自找的么?”
“老天爷?哎呀,这老天爷呀可帮不了你咯!”
撂下这句话,他再次拂袖而去,徒留陷入绝望的老人,孤零零地掩面哭泣。
走了不过十来步,一片细小的绿叶如利刃,带着凌厉的风声,笔直击中闵良善的小腿腿肚。
刺啦,黑色衣衫应声裂开长缝。
绿叶落地,他的腿肚上已然一道细长的伤口,鲜血汩汩涌出。
“啊!”闵良善痛呼一声,瘫坐在地捂住腿肚。
待他看清自己的伤势后,左右张望,嘴里骂骂咧咧:“哪个不长眼的?敢伤爷我?”
话音刚落,苏允迟自不远处一棵树干上俯冲而下,正正落在闵良善一步之远。
他居高临下俯视着地上之人。
听到动静,闵良善抬眼,同苏允迟四目相对。
这位向来清正的京兆尹,此刻眼中带了几分森冷,薄唇紧抿,面色阴沉。
“呵!我当是谁呢?原是苏大人呐,有何赐教?”闵良善勾了勾唇,颇为不在意这位人人颂扬的好官。
毕竟在他眼中,这种人最好拿捏了,在意名声又在意官职。
“诱导他人纵火行凶,流放三千里,苦役五年;逼良为奴,流放三千里,苦役三年。闵良善,同犯此两种罪,你需承受八年苦役。”
苏允迟冷硬的声音从头顶飘落。
闵良善先是愣住,继而噗嗤笑了出来,他扶住身旁树干站起身,直直盯着苏允迟。
“苏大人,您没事儿吧?诱导他人纵火行凶?你哪只眼睛看见了?分明是这老头自己干的,与我何干?”
“逼良为奴,这便更加荒唐了,你知道做我闵家的奴仆有多好多舒服吗?那可是他们自个求着去的。”
苏允迟身侧的手收紧成拳,眸色更沉。
“大人,大人他胡说八道,就是他,是他逼得我。”
库管腾地从地上起身,抹了把泪,愤愤地指着闵良善。
“昨日我归家之时,这个混蛋便在我家院中,他绑了我那对十三岁的儿女,威胁我说,待到源香茶楼来购茶时,将茶楼母女与庄主一同在库房烧死,他便放了我孩子。”
“我也不想啊……大人,娃他娘早逝,我只想我的孩子好好的,我实在没办法,只得答应了他。”
他捶胸顿足,眸中皆是悔恨。
“我这辈子都未做过恶事……可今日,今日我鬼迷心窍啊,我、我在库房的茶叶中藏了大量的油,见庄主他们选完了茶,我便悄悄从小窗扔了火折子进去,随后锁了门……都是他逼我的,他逼我的!”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徒然拔高,将心头的愤恨一并发泄而出。
苏允迟眸中血丝满布。
“闵良善,你还有何话可说?”字字句句如从牙缝中挤出般,低沉凛冽。
静默蔓延,唯闻得蛐蛐嘶鸣声,阵阵夜风穿过,头顶树叶簌簌作响。
“呵!”闵良善忽地勾唇冷笑,眸中满是不屑。
“是又如何?要怪就怪他自己愚蠢,我说什么他都信!”
听得如此荒诞不经的言论,苏允迟的眸中燃起两团烈火,逼视着闵良善。
闵良善先是缩了缩脖子,再想到眼前这人不敢因私待他如何,便又挺直了身板。
他冷嗤:“杨致远他活该,我只是让他停止给源香茶楼售卖茶叶,他竟不肯,不识时务的废物,活着也是无用!”
“至于源香茶楼那对母女,更是不识好歹了,只要交出源香茶楼的地契,她们便会安然无虞,她们却死活不愿,非得守着那破茶楼。”
“苏允迟,不就是流放三千里苦役八年吗?有何了不起?”
“爷我正好到苦寒之地尝尝那新鲜的女人味儿,看看比这京城女子滋味如何。”
他无半分恐惧与悔意,眼中竟还迸出激动兴奋的光芒。
苏允迟的双拳握得咯咯作响。
“哦,说到女人,当初爷本打算诱娶了那俞筝然的,不曾想她竟能嫁与你。”
“也罢,爷向来是不会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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