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生机！”
这三个字几乎是被激动的喊出来的，说完甚至自我笃定地用力点了点头。裴籽的表情瞬间就凝固在脸上，有些难堪，又有些尴尬。
虽然她不明白苏博纳为何这样说，但也隐隐约约明白其中意思——自己，是死气沉沉的。
这并不是个多么令人愉快的词，任谁听到都会不快，愤怒。但奈何说的人大大咧咧无意识，听的人又只感到羞愧，这才免去一番争吵。
见她抿唇不语，苏博纳更加坚定，竟毫不顾忌地伸出两根手指抵上裴籽的唇角，微微用力，将她嘴巴向上拉扯弯成笑着的弧度。
“瞧，笑起来多好看，干嘛总是闷闷的。”苏博纳心满意足地看着自己的杰作，称心如意地点了点头。
不过，这么仔细一看他才发现。这个小宫女长得倒真是清秀可人，皮肤雪白细腻，鼻子秀挺小巧，唇色粉嫩红润。就是眼神里却没有什么灵动之色，整个人呆板的像块木头似的。
他注视的目光太过明显，直晃晃地落在裴籽脸上，即便不懂究竟其中滋味，裴籽的脸上还是飞起了一抹红晕，脑袋昏沉沉的，被手指按住的地方也是一阵灼烧。
这个人，竟然如此唐突！
她猛地蹲下身子，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尽数埋到臂弯里。
苏博纳伸直的双手还僵在半空，面前的人影却已经陡然下坠，这倒是把他惊了一下，一时间又觉得有些滑稽，顺势也蹲了下来。
他伸出手指戳了戳裴籽的胳膊，语气中满是笑意，“小宫女？”随即就感觉到碰到的地方瞬间绷紧，接着欲盖弥彰地往里收了收。
“噗。”
苏博纳强憋着笑，浑身都在颤抖，故作严肃地继续逗弄着她，“怎么，本公子不过是说了你一嘴，你就恼了。”
在熵国，所有的质子都会被尊称一声公子，所以苏博纳这么说倒也没错。只不过被送到熵国的质子不是少数，公子也就不是什么稀罕物了。再则，同一阶级的人数多了，也就分了三六九等，若是放在从前他还真没资格说这般大言不惭的话。可方才见这小宫女羞赧的模样，他又忍不住想要逗上一逗。
“你......你......”裴籽抬起头，是不懂怒也不会言，愣了片刻才逡巡地憋出一句，“你怎么能这么随意！”
可就是这么一句毫无杀伤力的话，对她而言也是从未讲过的，霎时间又气又恼，脸涨的通红。
气的是自己轻信他人，结果现在被人搓圆捏扁，恼的是就算清楚这一点，还是因为害怕被丢下。
要说这小宫女真是容易害羞，才相处不到半天就脸红了这么多次。苏博纳新奇地看着，又戳了戳，见那个小宫女还是不理自己，索性也懒得再玩闹了，“好好好，就依你，我们再走一会如何？”
他的话还没说完，裴籽就迅速起身，就在苏博纳惊叹动作之快时，错过了裴籽掸弹自己方才碰过地方的动作。
苏博纳自然没奢求能在荒郊野外寻到落脚处，但见着裴籽甚也不顾，迈着步子就往前的姿态，暗暗思忖之后，不再说什么，还一反之前态度，雄赳赳气昂昂的走在前头，好似找不到落脚点就决不罢休。
见他如此姿态，裴籽暗暗舒了一口气。虽然苏博纳嘴上说着依她，可她心中还是没底，生怕对方觉得此举是在白费功夫。可如今看来，他似乎对于寻找住处的想法比自己更甚。
裴籽低头看着前人的脚，亦步亦趋，没发现苏博纳陡然停住的脚步，竟险些撞上那人后背。
“怎么了？”下意识地掩饰惊慌，她几乎是瞬间抬头问道。
苏博纳猛地回首在她脸上狠瞧了几下，又迅速回头，蓦地手臂抬起，手指遥指一处方向，就连声音都是不可思议的震惊，“小宫女，你瞧。”
苏博纳比裴籽高约莫一个头的高度，所以从裴籽的视角来看，前面只有望不到头的野草与黑夜。
苏博纳轻哎了一声，激动地直接握住她的双肩，连带着把人转了个方向，手指带着她的视线移过去，“小宫女，快瞧那。”
他的嗓音明亮，带着浓重的兴奋和喜悦，让人心底也跟着升腾起一股热血沸腾的感觉。
裴籽下意识地跟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眼前是一片朦胧的树林，树叶的缝隙之间有淡淡的月光透出，再远一些的昏暗处似乎隐隐现出一幢房屋。
这一发现，让裴籽心底一动，难得的主动搭话，“那里，有地方。”
苏博纳早已习惯了她这种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的说话方式，甚至有种莫名的欣慰，她现在居然愿意主动同自己说话了。
他赞扬地点头，叹道：“不错，似乎是座庙！”
“小宫女，你是上天派来的幸运仙子吧！”苏博纳的这句话是紧跟着说出的，面上难言欣喜赞扬。
他说这话并无其他意思，不过有感而发，先前若不是小宫女，他们不会那么轻易的出城，现下，若不是她坚持，二人就得露宿街头。
如此这般，小宫女还真是给自己带来了一个又一个的好运。
仙子？
裴籽差异地眨眼，眼中又是惶恐又是不可置信的小确信。从小到大，还没有人这样夸过自己。
裴籽一直没有纠正苏博纳的是，自己真的不是小宫女，而是佛女，分明一字之差，却有着天壤之别。
佛女不需要像宫女那样伺候各种主子，也不需要干那些粗活累活，她们最常做的事情就只有一件——吃斋念佛祈福。但在免除劳役之苦的同时，她们失去的是自由。
最开始所谓佛女不过是皇家为了祈福，定期从皇家寺院带入宫的尼姑，但慢慢的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由定期变成了常驻。守在宫中的佛女也不再是调拨的尼姑，而是通过在新生儿中精挑细选，再自小悉心培养而来。普通宫女过了规定年龄之后即可放出宫去，佛女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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