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可忍孰不可忍。
沈珍珠一晚上没睡,坐在马路牙子上等着日出东方。
铁四商业街都是勤快人,街上还有上学上班经过的街坊们。
渐渐地发现路被撅了的人越来越多,空军一宿的卢叔叔肝火旺盛,把攒了一晚上的怒火都骂了出来。
友爱友善出名的铁四商业街,这次又出名了。大家拧成一股绳臭骂撅路人。
“一定是拆迁队的人干的,趁着商业街都下班,那帮王八羔子故意把路给拆了。”
“没有路怎么会有顾客来、怎么运货、怎么骑车出行啊。”
“我孩子早上着急上学,还摔了一大跤,膝盖都咔秃噜皮了。”
“他们这是釜底抽薪啊,大家伙都别着急,先去报警,然后一起去找他们去!我们铁四街没一个怂货!”
“对,找他们去!”
“找他们去!”
顾岩崢上班路过铁四商业街路口,切诺基停靠到一边,下车在人群中找到一脸愤怒的沈珍珠。
“这是要修路?”
不等沈珍珠回答,街坊们七嘴八舌开始说了。
顾岩崢眉头越皱越深,**下居然还有人这样嚣张。他们说的拆迁队他听过说,家里在连城有两个小区做开发,流里流气的一帮人上门自荐过,分公司大门都没进去就被保安撵走了。
正经生意人都会对他们远离,不会沾染上。
“现在还有时间,我陪你去他公司看看。”顾岩崢掰着沈珍珠肩膀,推着她往副驾驶去,还给打开车门。
沈珍珠郁闷地说:“还说不许请假呢,这下可好,值班第一天我就请假了。”
顾岩崢说:“情况特殊,要不是值班他们都能过来帮忙,不会有人有意见。”
“我当然知道这个。”沈珍珠一心惦念着工作嘛。
宋战涛的公司开在鑫旺国际大厦,一共11层,他在顶层可以一眼看到海星广场后面的海岸线。
沈珍珠和顾岩崢表明身份,宋战涛的秘书请他们坐在外面等着。
“我不等,我现在就要见他。”沈珍珠说:“你们这属于**,侵犯了我们商业街的权利。我要求必须恢复原样,还得赔偿经营损失!”
“同志,你消消气,这事我说的也不算啊。”秘书爱答不理地说。
“那你让我到办公室找他。”
秘书本来想随便打发了,宋战涛说过,之前他们对待乡镇百姓什么样,进了市区也什么样。
可碍于这两位的身份不一般,秘书还是说了实话:“不是我让你们见,我老板昨天下午出去以后就没回来。你要是想找,就去一枝梅歌舞厅试试,我只是个打工的,别的我也没办
你的朋友正在书荒,快去帮帮他吧
法了。”
“我要进去看看。”沈珍珠倔强地说。
秘书走到办公室打开门里面一览无余:“你看吧我真没骗你。他经常去一枝梅你去那边应该能找到。”
找到以后会怎么样就不是她能决定的。
“一枝梅歌舞厅是吧好我这就去他要是不在我还过来找你们。”沈珍珠属实气坏了。
去的路上顾岩崢从后车座掏出面包给她:“先吃两口。”
“没胃口。”
顾岩崢说:“不吃怎么有力气揍人呢?”
“……”沈珍珠接过面包恶狠狠地啃:“真是气死我了你们家盖房子也会**吗?”
顾岩崢说:“我家虽然体量大但顾总和金总都不是唯利是图的人只参与正常征地竞标一般都是已经被政府拆迁后的土地价格虽然高但麻烦事少。”
“也是你们家正规点好。”沈珍珠沮丧地抱着面包说:“今天是路明天就能是水电后天街坊们就要散了。”
“不会的。”顾岩崢坚定地说:“你放心事情绝对不会这样的。”
“嗯…”沈珍珠咬了口面包不再说话了。
等待绿灯的空隙顾岩崢给四队办公室打了电话。可能都出任务了是康河进来接的。
“行回头我转告他们。”康河说:“他们出任务去了有事打三队办公室电话。”
一枝梅处在城乡结合部宋战涛相好开的。
切诺基停下来时里面还有喝了一宿大酒的男人搂着女人出来。
二虎也从里面出来他干完活想过来找宋战涛讨点好处没见着宋战涛。
他看着切诺基直咧咧地堵着一枝梅门口停想要招呼兄弟们上去慰问一声却见到沈珍珠跳下来。
“你家大哥在哪里?”沈珍珠拳头咯吱咯吱响要不是执法人员的纪律性她已经冲过去狠狠揍他们了。
二虎嗤笑着说:“我还在找呢你问我我问谁去?”他这个月钱包见底打麻将输了个一干二净还想着弄点钱花花。
他身后有几个疲惫的脸看起来一夜没睡到底干什么去了他们自己心知肚明。
沈珍珠不甘心进到一枝梅歌舞厅找寻一圈还是没见到宋战涛。
“躲起来了?”顾岩崢觉得可能性不大这种人就是恶霸从来不怕事。要是让小弟们知道他被**找一趟就吓得躲起来也不好服众。
叮铃铃——
叮铃铃。
沈珍珠拿起大哥大说了两句挂掉:“卢叔叔他们发现后街在偷偷拆迁听说也是宋战涛的拆迁队恐怕涉及到**
铁四新二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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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好,坐北朝南。后街是铁四老一街,坐南朝北,年头久,一直没修缮过。基本上无人居住在那处。
宋战涛从老一街开始拆也是理所应当。
“这就过去。”顾岩崢迅速上车启动切诺基,沈珍珠也跑着上了副驾驶。
二虎他们也听见沈珍珠的话,招呼四个小弟说:“走,连城的生意不好做啊,咱们也过去找大哥讨点辛苦费。”
这种街头混子有奶就是娘,为了钱什么都能干得出来,不给钱马上就能翻脸。
路上,沈珍珠又给卢叔叔传呼机留言,“不要冲动,我马上到。”
另一边,铁四老一街。
宋战涛手下的另一支拆迁队伍比二虎要专业,开了台小挖掘机,已经把最头里的老平房拆了一半。
除了正在拆老平房,还有废弃的篮球场、乒乓球台和下水沟。各个角落都有抡着大锤的人敲敲打打,看的人眼睛都急红了。
沈六荷开餐馆的,带着小李他们,手里都握着菜刀看起来比较凶残。卢叔叔和新二街的街坊们拿着擀面杖、拖把、扫帚、臭鸡蛋之类的“武器”,杀伤力就不是很高了。
也许习惯有阻挠拆迁的事情发生,拆迁队还在我行我素地干活,丝毫不把老百姓放在眼里。
“他们拆完老一街就要拆咱们新二街,绝对不能让他们拆啊!”元江雪手握晾衣叉,还没来得及盘新发型,披头散发做好拼命的准备。
小老百姓们面对这样的暴-力拆迁,除了依靠政府执法部门的保护,就得靠自己坚持了。
“诶,你们干什么的?别在这里碍事。”说话的麻子脸青年把烟头扔在地上碾了碾,不耐烦地说:“我们拆这里跟你们有什么关系?赶紧滚滚滚。”
冷大哥握着“升棺发财”跑到挖掘机正要挖的半间房子下面喊道:“有本事把我也挖了!”
麻子脸青年嬉笑着说:“找死的我见多了,这个是你自己要求的。”说着他招招手,开挖掘机的人竟然真的开始推墙。
冷大哥咬牙坚持。
麻子脸青年三角眼瞪了起来,喊道:“来两个人,把他拉后面收拾一顿,大哥说了,这次在城里动静小点,别弄**!”
见他们要动手,沈六荷也喊道:“小李!”
小李当即带着小学徒们跑过来,挥舞着菜刀挡在冷大哥和他们之间:“谁敢动?我们可是正当防卫!”
“妈的,你们别想耽误我财路。我告诉你们,我家大哥说了,一周之内老一街也好、新二街也好,都要夷为平地!你们要是不走,干脆就死在这里好了!”麻子脸青年捡起地上的锤子,吐了口吐沫说:“要干架就来,我送你们上路!”
“住手!”沈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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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从切诺基上冲下来抽出枪对着麻子脸青年说:“你们已经严重违法我数三声停下来谁要敢继续别怪我没警告你们!”
这还是新二街街坊们头一次亲眼见沈珍珠掏枪要是平时肯定会夸奖沈珍珠可这时候他们都为沈珍珠捏把汗。
**队超过二十人在现场闹不好沈珍珠也会受伤。
大家吵吵嚷嚷地要往上冲都想帮忙沈珍珠。
顾岩崢站在不远处单手**另一只手拿起大哥大打给三队:“这里有人涉嫌暴-力拆迁请支援。”
“妈的一个派出所的怎么能随便掏出枪?”麻子脸青年冲着二虎说:“你来了赶紧过来帮忙甭管怎么样拆了再说!”
说着他还想招呼挖掘机继续**这种猖狂举动让所有人愤恨。
可是也不知道怎么了挖掘机的铲子始终保持着一个姿势不管下面怎么闹挖掘机再也不动了。
麻子脸青年名叫孙顺他骂道:“挖赶紧给我挖!有事有大哥担着你怕个屁!”
开挖掘机的人从窗户里伸出头他指着平房的半截屋顶手指哆哆嗦嗦地说:“大、大、大哥。”
孙顺又喊一遍:“废物!有大哥担着**的给我挖!”
沈珍珠缓缓收回枪昂起头:“他的意思是你大哥在上面被挖出来了。”
“乱说话你找死啊!”孙顺转过身抬头往上看果真看到水泥笼里早已经死去的宋战涛站立着。
宋战涛从头颅到小腿都有被捶打过的凹陷。他脸部狰狞且痛苦双腿膝盖及以下都在水泥里致使他即便死亡也无法倒下只能保持臀部微微向下、身体前弓但无法坐下的难受姿势。
“大…大哥…”孙顺结结巴巴地喊了声接着疯狂地喊:“都停下都**给我停下!”
……
“死者宋战涛今年四十二刘家县人
顾岩崢跟赶来现场的陆野他们介绍情况继续说:“应该是被扔进还没干的水泥里固定好一阵子按照水泥凝固时间估计凶手早有准备。从失踪到断气有五六个小时全在被虐-杀仇恨不小。尸体具体情况等挖出来再详细判断。”
小白已经布置好警戒线她站在沈珍珠下面抬头说:“珍珠姐小心点。”
沈珍珠站在挖掘机车斗里和荣诚诚两人合力铲着宋战涛身上的水泥。
顾岩崢布置好工作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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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说:“你下来我换你。”
“没事我们快敲完了。”沈珍珠用锤子捶打宋战涛左脚下面的水泥。
“造孽。”荣诚诚低声和沈珍珠说:“他**别人的房子会不会是报复才把他浇在水泥笼里?你知不知道有些迷信的生意人会献祭活人。我看水泥钢筋笼大小正适合成年人总不可能一夜之间用钢筋围成的吧。”
“真不好说这人为非作歹有一阵子了。之前都在城郊那边干也不知最近怎么了转移到城区里还天不怕地不怕的。”
“要么背后有人要么平时嚣张惯了别说来市区也许到京市也不知道收敛。要是知道收敛也不会有今天。”
“这倒也是。”沈珍珠想到崎岖不平的土路基真是咬牙切齿。
好消息
坏消息**。
日出东方人还是没揍到。
气煞珍珠也。
顾岩崢一直在下面保护沈珍珠等到全部挖出来他让沈珍珠和荣诚诚下来自己攀到半截房顶把宋战涛扛到挖掘机斗里送了下来。
“你大哥活着的时候知道自己能躺在这里面吗?”吴忠国晚来一步但不妨碍他怼二虎几句。
自打看到自家老大死的如此凄惨二虎和孙顺俩人丧头丧脑一言不发。
在知道沈珍珠不是派出所女**而是市局重案组的副队越发不肯开口讲话下决心苟到底夹着尾巴做人。
大哥死的怎么惨恐怕得罪了**老大都**他们能跑的掉吗?
他们还把**的克星刑侦队重案组得罪了。真是一点生路都没有了。
“让一边去!”小白从他们中间穿过怒道:“挖路的嚣张劲哪去了?继续拆啊!”
二虎耷拉着脑袋斜眼看了看旁边同样耷拉着脑袋的孙顺哎**的倒霉。
“水泥不光用来藏尸也起到了禁锢的行刑台的作用。”沈珍珠低头看着尸体招呼小白过来说:“你先写下你判断的死亡状况和时间待会可以跟初检报告核对。”
“好。”小白蹲下来观察。
“我很快的周**。”荣诚诚也蹲在尸体边进行初检身后穿梭着勘验现场的干员们。
五分钟后荣诚诚开口了。
“男性死者膝盖及腿部被浇筑于水泥中暴露的躯干及其头部见大面积严重钝器伤。颅骨多处凹陷粉碎性骨折面容毁损、表情痛苦狰狞。”
荣诚诚按压尸体的手臂和胸口说:“手臂及肋骨多段粉碎性骨折目测损伤形态符合锤类工具反复击打所致。损伤处附有水泥碎屑推断受害者在水泥未干时遭禁锢并受虐-杀。尸僵、尸温推断死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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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约为凌晨三点。死因疑似重度颅脑损伤合并创伤性休克,案件性质显示为极端仇恨驱动的虐-杀。更详细的报告以及内脏情况还需要进一步破除水泥进行解剖检验。
沈珍珠看着小白的笔记本点了点头,又把视线落在荣诚诚身上:“太专业了,完全没有我能指手画脚的地方。
“沈科长谦虚了,在沈科长面前我必须仔细加仔细。为了能让沈科长继续神速破案,也不能浪费过多时间。
商业互吹到这里,沈珍珠环视一圈,看到顾岩崢又上到房顶勘验现场。其他人已经不用她来安排,都各司其职。
她来到警戒线边,看着一直守在不远处的新二街街坊们。
“珍珠,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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