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珍珠的话无疑是一阵惊雷。
房顶下方的人都怔愣了四五秒,随即四处寻找工具。
冬宝已经疯到不能再疯,佟奶奶死死抱着他,乞求着说:“宝啊,干错事咱们就认,奶奶陪你一起走黄泉路。
“冬宝不要这个娘了,这个娘是坏蛋!冬宝气急下,说了很长一段话:“冬宝要奶奶、冬宝要朋友、冬宝要娘,冬宝不要你了。呜呜,全是坏人,你们全是坏人。你们欺负冬宝和奶奶,欺负冬宝和朋友,娘也不要冬宝,呜呜。
“冬宝,我跟你保证不会伤害你的朋友和你娘。
沈珍珠从屋顶跃下,吴忠国丈量着内外墙壁尺寸说:“有一定空间,需要把旁边杂货都清理掉。
沈珍珠说:“那就动手。
小白见到屋外有按耐不住的人群,关上大门让院内其他人也都回到自己房间内。
冬宝**员们强行送进佟奶奶的房间,他自始至终瞪着沈珍珠,仿佛被她欺骗利用。眼神里俱是纯粹的愤怒和失望。
沈珍珠对他招招手,见冬宝完全冷静不下来,头脑被发疯的野兽占据,只能说:“你先进屋,待会我进屋陪你说话。
冬宝见到事情没有余地了,使劲用袖子擦擦眼泪,重重地踩着门槛进去:“冬宝不要你了。
沈珍珠说:“我要冬宝,咱俩好。
冬宝哼了声:“冬宝不跟你好。
干员们很快将周围杂物清理出来,吴忠国丈量着尺寸说:“有五六平米的空间。
“让一让,铁笼出来了。
干员们从北屋里拆卸出铁笼,沈珍珠走到墙壁边敲了敲墙面。
墙面那边过了会儿,有微弱的敲击声。
小白大喜:“真有人!
沈珍珠喊了句:“我们是**,你们坚持一下,马上救你们出来。
那边又传来连续几声迫不及待地敲打声,看样子不止一个人在里面。
钱明海在后面喊道:“我就说是傻子干的,你们看,不是他还能是谁?
赵奇奇从他身后走过,看他鼻青脸肿的模样嗤笑了声。
沈珍珠让开路,拿着工具的干员们上前叮叮当当开始砸墙。
里面的恶臭一阵阵传来,沈珍珠捏着鼻子说:“怪不得明明能让佟奶奶帮自己洗漱,却表现的不爱干净,故意弄的臭烘烘,原来是怕别人发现铁笼后面的秘密。
平房墙壁为了保暖而厚实,赵奇奇握着铁锤用了蛮力砸出一条裂缝,在一下又一下重击中,落着蜘蛛网和尘土的墙壁掉下土渣与白灰。
沈珍珠扇了扇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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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灰身后突然传来老蒋的声音:“沈队我有事情要检举。”
沈珍珠转头皱眉说:“早怎么不说?”耳边砸墙的声音断断续续她走到院子里咳嗽了两声。
老蒋听出沈珍珠不高兴他左边手臂无力地耷拉着右边手背包扎着纱布讪讪地说:“刚才闹了一阵才想起来西边有个空屋原来是寡妇李住的后来寡妇走了那边没人去。有一次我瞅着有只猫追着**进去了转头一身血腥味地跑了出来喵喵叫。然后我看了一眼里面确实有些血。”
沈珍珠严肃地说:“当时怎么没报警?”
老蒋说:“我以为是**的血你不知道那只野猫可厉害了。”
冬宝的声音陡然从屋里传来他隔着门板子喊道:“是猫大王不是野猫是猫大王!”
老蒋连声说:“对是那只梨花猫大王诶那叫一个油光水滑感觉吃的比冬宝都好。”
冬宝哼哼两声没有反对。猫大王不跟他玩他也就不想夸人家。
见沈珍珠没有动作老蒋催促地说:“要不要我带你们去那边看看?说不定那边也有人呢?”
沈珍珠眯着眼看着他的表情皮笑肉不笑地说:“不着急事情要一件一件的办。”
和刘大娘站在门口的麦翠秋伸着脖子往小屋里瞅喊道:“老蒋你回来没事你乱说什么。救人要紧我还等着回家呢。你儿子找了份好工作看把你嘚瑟的都能指挥**了。”
“我这不也是要紧事吗?万一受伤的同志在那边呢?”老蒋被她说了几句也没生气沉着脸往屋里走。
沈珍珠招呼两位干员说:“你们过去看一眼。”
老蒋看大部队还在这边脸色更加阴沉的可怕。进到屋里看到表情恐慌的蒋远安说:“这事跟你没关系。”
他拉开抽屉从抽屉底部找到一包药包囫囵个地吞下去。
蒋远安担忧地说:“爸你又犯病了?我叫娘过来看看你?”
老蒋坐在床上不一会儿眼神有点呆滞。他低喃地说:“不要她看了她已经跟我离婚了不是我媳妇也不是你娘。蒋远安你记住了。”
蒋远安沉默片刻说:“我一直记住了她不是你媳妇也不是我娘。”
“诶。”老蒋拉着蒋远安的手有股力不从心的感觉。他恍恍惚惚间看到蒋远安的脸越来越模糊扭曲人影在眼前跳动。
门外传来嚎哭和喧哗声。
坚实的墙壁被砸碎傍晚的夕阳光线落在里面红彤彤又充满希望。里面闯入的野猫窜了出来
“原来是吃从猫笼后面钻进来的。”赵奇奇低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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匐在地上的多名女子被阳光灼着眼睛泪流满面地呜咽着。
狭小的囚-禁室里四周垫着厚实的纸箱地面上有水盆和饺子她们身下压着充满污渍的脏衣物。
沈珍珠冲到里面顾不上气味难闻在墙角里找到一名倒在血泊里的女人。她左手是空的伤口被一些肮脏浸透着暗红色的布条胡乱包扎过。包扎粗糙脚边有消炎止血药的药盒。
“宁杜鹃!”沈珍珠大力抱起她往院子外面跑:“救护车到了没有?!”
宁杜鹃还活着。
她嘴唇干裂爆皮脸色蜡黄额头有汗珠每一次清浅的呼吸带着痛苦的颤音。
当沈珍珠抱起她她连抬眼皮的力气也没有只是颤抖着说:“不、不走。”
沈珍珠诧异地看了一眼接着外面跑到外面。
“来了!”小白指引着沈珍珠在前面奔跑着:“医生医生!”
宁杜鹃脚上的铁链在地面上哗啦啦地响着。颈部无力地搭在沈珍珠的胳膊上双眼紧闭。
救护车上的医生很快跑过来将她放在车上进行急救。救护车的笛声逐渐远去沈珍珠松了口气:“还好再耽误下去她就没希望了。”
“不要过来救命啊——啊啊——”沈珍珠前脚出来后脚院子里传来女人嘶嚎的声音。
沈珍珠赶紧跑回去看到被铁链拴着手脚的冯乐等人见到冬宝出来了吓得狂叫。
她们用最后的力气喊叫着。
“是他囚禁了我们他是凶手。”
“我们亲眼见着他拿斧头**是真的。”
“求求你们带我们走不要让他过来…”
吴忠国正在让人给她们喝水、保暖闻言回头看到阴沉着脸注视着一切的冬宝。
他不知何时打开门冷冷地看着被解救出来的女人们嘴巴一张一合:“娘…娘怎么跑出来了。不可以出来的不可以的。”
“真是他关起来的?冬宝、冬宝你怎么干出这种事!”佟奶奶牵着冬宝的手站着晃了晃终于顶不住昏了过去。
“奶奶——呜呜——冬宝没有
医生很快过来冬宝安静地守在床边眼神恐慌地说:“奶奶不要走冬宝会听话的冬宝是好孩子。奶奶要保护冬宝冬宝会自己进笼子的。奶奶…呜呜…”
院子外面还有受害者们对他的指控一声接一声让昏迷不醒的老人也皱起眉头。
“他拿着斧头站在我们面前嘴里喊着‘杀’特别吓人。”周晓扬还算清醒喝了点粥后迫不及待地说:“他还当着我们的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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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奇奇蹲在她面前,正在用消防钳夹着她脚腕的铁链。
沈珍珠蹲在她面前,询问:“冬宝砍的宁杜鹃吗?就是我抱走的那位同志。”
周晓扬说:“不是她,是一个要来救我们的男同志。”
冯乐奄奄一息地靠在小白怀里,附和地说:“是傻子关了我们,他还追了出去,要杀了救我们的人。”
沈珍珠不由得皱起眉:“你们仔细回忆一下,冬宝有没有伤害过你们。”
所有证词对冬宝不利,钱明海已经在院子外面打电话告诉梦婉君的家人这个喜讯:“就是那个傻子关了他们,我说什么来着……”
院子里,医护人员正在检查她们的身体,等待救护车到来。
沈珍珠见到一个人裹着毛毯沉默的梦婉君,走过去说:“你跟其他受害者的意见一致吗?”
梦婉君有点恍惚地说:“这里我来过,我送过一位老奶奶过来。”
沈珍珠说:“是的,这里就是你失踪当晚来过的大杂院。”她指着小屋说:“你就被关在那堵墙后面。”
梦婉君摇摇晃晃抬起手,整个人瘦了一大圈,指着佟奶奶的房间说:“给过我地瓜干。”
说着,她从兜里掏出最后半块地瓜干说:“要没有地瓜干…我们会饿死。呜呜…要不是地瓜干,我们全完了。”
沈珍珠接过地瓜干,看到上面有啃过的痕迹说:“你们嘴巴被堵住怎么吃饭的?”
梦婉君哽咽地说:“冬宝会放开我们一会儿,有时候会带来一些吃的。还给我们吃过饺子,我记得是白菜味的。吃东西的时候趁机吃几口地瓜干,毕竟东西不够吃。有时候还是馊的。”
沈珍珠说:“你也认为是他把你关起来的吗?”
梦婉君说:“是他关的,我、我真不愿意相信是他。”
那天她送佟奶奶回来,见到过冬宝。知道她的行为,冬宝对她表现的很友善,还跟她说了自己的屁股蛋的秘密。
“可他拿着斧头走近,但是、但是他没有砍我们,他像是在…饲养我们。对,就是饲养。”梦婉君瞅着院子里的猫,低声说:“就跟对它们一样。”
跟它们一样?
冬宝和它们是朋友,为了保护朋友把它们关了起来。
冬宝把她们当成娘,为了保护娘会不会把她们也关起来?
沈珍珠想明白这一点,来到南屋,看到冬宝对自己爱答不理,假意说:“她们说你打她们了。”
骗傻子虽然不地道,沈珍珠只能出此下策。
冬宝果然看了过来,呲牙咧嘴地说:“冬宝没打过娘。”
沈珍珠说:“那你老喊‘杀’。”
冬宝倏地站起来,习惯性地开始找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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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他找不到斧头又要去拿菜刀发现菜刀也不见了。
他使劲跺脚走到受害者身边周围跟了一群**。
冬宝恼火地指着正在拆卸的铁链说:“我要杀掉铁链你们就可以走你们不让我杀!”
冯乐被他吼声吓得瑟瑟发抖依偎着小白怀里说:“你长这么吓人谁知道你杀什么?而且你还把我们关起来了。”
冬宝更生气了:“冬宝还给你们吃饭了冬宝朋友的饭都不够吃了冬宝也把饺子给你们吃了!冬宝饿着肚子睡觉肚子吵得睡不着!”
小白吃惊地说:“那就是说冬宝其实在帮助她们?”
“胡说八道!”跟陆野一起过来的方老师见到冬宝躲在陆野身后推着陆野往前走:“就是他跟踪我的就是他!”
冬宝见到方老师
方老师提高音调说:“无亲无故你跟着我不就是想害我吗?我说你们**怎么还不抓人?都这样了还不抓?”
“你冷静冷静这不正在确认吗?”陆野走到沈珍珠旁边小声说:“你跟我说的那个寡妇李的房子我看过了已经被人打扫过没发现血迹。另外我发现了这个——”
陆野从怀里掏出一个袋子里面是一条红围巾。红围巾的品牌沈珍珠认得因为她也有一条一模一样的。
“我在邓州路典当行找到疑似梦婉君的红围巾。听说是一名男子出售的但具体模样不记得了。”
梦婉君一眼认出来了虚弱地说:“是我的围巾当时全市只有两条。我记得我被抓的时候我的围巾被抓我的人抢走了。那个人…那个人…我、我觉得不像冬宝。”
沈珍珠蹲下来说:“你再仔细想想那个人有什么特征?”
梦婉君说:“身上有股药味然后有股汗臭味。身高绝对没有冬宝高。”
周晓扬在一边活动着手脚气不过地说:“那肯定是你记错了不是那个傻子还能是谁?他砍了人你忘记了?”
梦婉君摇头说:“我没忘记。”
“要我说就是他。”方老师被带到一旁上上下下扫视着冬宝又躲在别的干员身后。
沈珍珠叫吴忠国过来:“你仔细问问老蒋的话他吞吞吐吐有问题。”
吴忠国说:“好这就去。”
老蒋见着陆野手中一抹红色吴忠国走过来他紧张地咽了口吐沫。
身后蒋远安脸色不大好拿着止血药膏走出来:“爸我给你上药。”
吴忠国看过去老蒋抬起右手说:“不是上过了吗?”
蒋远安垂下头说:“再消消毒应该去打破伤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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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会这边完事就带你爸去你不用操心。”吴忠国拍拍老蒋的肩膀:“你跟我过来一下问你点事。”
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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