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结村人几乎都在山上帮忙“红梅县桃花节,沈珍珠守在上山入口,看来看去,对应着花名册进行排查。
有过来游玩的游客见到橄榄绿大动干戈地守在路口,腰上还有武器,一个两个纷纷绕行。
“他们也太不配合了,问几句话的功夫都没有。
陆野从村委会办公室出来,装一兜子《工作出勤日志》,撑开给沈珍珠过目:“团结村还保持着集体经济时期的习惯,大家有钱一起挣、有活儿一起干。这里是他们几年前为了开发桃花山做的出勤册,我看可以以此为依据先进行排查。
沈珍珠掰着手指头算了一遍,跟陆野说:“着重在李满仓、李肖敏、李稻、李建、李冯这几个人身上,再观察团结村有没有私下关系好的小团体,或者家庭联合。另外口供里多加询问有没有看到过陌生人来往村庄。
“明白。赵奇奇掏出切诺基钥匙说:“他们连饭都不卖给咱们,我先去隔壁村看看能不能买点回来。
陆野说:“要是再没人卖,村里现成菜地,咱仨半夜摘去。活人还能让尿给憋**?
话糙理不糙,沈珍珠吃了一顿零食,感觉嘴巴都上火了。
她和陆野俩人回到老屋擦了擦破桌子,陆野一时没注意,居然找不到沈珍珠,后来是在老屋屋顶上看到了。
“这里视野好,够隐蔽。沈珍珠在上面观察一段时间,轻巧地跃下竟没发出太大声音。
“走,先进一步筛选嫌疑人。沈珍珠拽着陆野进屋。
看来看去,沈珍珠在划掉的名单里指着叫做“李满仓的名字说:“你看到他的出勤记录了吗?
陆野瞅了眼,抬头跟沈珍珠说:“他家捡破烂的,据说在山上没有承包地,出勤不算工分。
“那就没有不在场记录。沈珍珠在“李满仓三个字上敲了敲,拳头猛地攥住说:“先从他开始调查。
“好。陆野说。
沈珍珠确定好调查方向,陆野松口气。有头绪总比没头绪好,他有种快要见到日出的感觉。
“**!团结村的人在背后说咱们过来破坏’桃花节‘,隔壁村同仇敌忾,居然也不卖菜给我!赵奇奇径直将切诺基停在院子里,深深的车辙表示出他的愤怒:“我看就是他们自己家没**!
陆野乐着说:“我上村里餐馆问了,一份清炒小白菜要卖我50块钱,这是明摆着**啊。
赵奇奇愤怒不已地说:“我是帮他们破案子,怎么不理解!
沈珍珠反手勾过柜子上的零食袋,掏出一包脆脆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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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赵奇奇:“先吃一口垫垫,晚上咱们去偷点菜回来开火。反正我就不走了,爱怎么地怎么地。”
“成!”赵奇奇顿时消气了,往窗户外面看了眼,发觉有小孩还站在门口守着,不知道是不是听了大人的指示。
沈珍珠有了安排,打算出门招呼陆野跟着,又跟赵奇奇说:“你歇一会,再把出勤册和受害者失踪时间做个对比,我俩去问问口供。”
赵奇奇点头说:“好,你们注意点,这是他们的地头。”
沈珍珠换上便衣,整理着装后与陆野一同在村子里溜达。
他们先到孙穗穗家佯装找孙穗穗二姨要吃的,偷偷观察赵天山也就是李满仓家情况。
与上次来一样,赵老婆子还在怒骂:“挨千刀的女支女,烂胯的娼妇!你不得好死啊你!你这个**,你就是丧门星啊!”
“骂得够脏的啊——诶诶!”陆野一晃神儿,差点被孙穗穗二姨关门撞到鼻子。
沈珍珠捂嘴偷着乐。
陆野揉揉鼻子,无可奈何地说:“赵老太太被伺候的太好了,中气十足的,这位二姨怎么也不讲讲情面。”
沈珍珠扭头面向李满仓家走了几步,吸了吸鼻子,空气里臭气难以言喻,垃圾似乎比之前更多了,天气暖和起来,细菌与虫子在污水里狂欢。
“别闻了,小心**。”陆野掰着沈珍珠的肩膀让她往回走,推着她说:“去村委会,晚点人家该下班了。”
沈珍珠被臭气刺激地打了个喷嚏,也揉揉鼻子跟着陆野离开了。
到了村委会,里面只有守着电话座机值班的两位干事。
“你怎么又来了?出勤册看完赶紧还过来,要是**知道该批评我们了。”小李干事得了陆野一包好烟给了出勤册,给完他就后悔了。
另一名也姓李的胖干事正要说话,沈珍珠拦住他又从兜里掏出包上好云烟塞到他手里,笑盈盈地说:“我们不找茬,就问几句话。”
胖干事看了小李干事一眼,小李干事视线在云烟上转一圈点了点头,站起来走到门口张望着。
“说吧,什么话?”胖干事拆开云烟抽出一根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又给小李干事递上一根说:“长话短说,被别人看到不好。”
沈珍珠于是长话短说:“你们对李满仓印象如何?”
胖干事差点被打火机燎着手,哈哈大笑着说:“你们该不会怀疑他吧?查来查去居然怀疑他?”
“哈哈哈,咳咳咳…咳咳咳…”小李干事也笑得控制不住,不小心呛到烟,剧烈咳嗽着。
沈珍珠并没说“为什么不能怀疑”,这样容易暴露目的,她转了个弯问:“你们笑什么?”
小李干事咳嗽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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抹了把泪花说:“他是十里八乡出名的老实人,一点坏事不敢做,见谁都点头哈腰。这次山上干活他没少干,村里没给他算工分,只给了几十元钱打发了他也不敢多要。这样随便磋磨的窝囊废,你们居然怀疑上他?是不是就因为看他胆子小,想要抓他顶罪啊?”
“你不要乱说,我们绝不会让无辜的人顶罪。”沈珍珠认真地说:“他平时老不在家?我听说收破烂很挣钱,他怎么还过成那样?”
胖干事说:“他老娘病在炕上每个月医药费是笔大钱,还有他疼媳妇,吃喝拉撒舍不得委屈她,一来一去挣下的钱都攒不住。”
小李干事随口说:“他妈骂儿媳妇那叫一个牛逼,你们听过没?这么恶毒的婆婆还有那么好的儿媳妇伺候多年,要不怎么说他对他媳妇好呢。”
沈珍珠想起赵老婆子骂郝春芝的话,打听道:“郝春芝长那么漂亮,到底有没有跟她婆婆说的那样,男女关系混乱?你们看到过有陌生人往来李满仓家吗?”
“放屁,她成日在家里伺候婆婆,外面看起来不怎么样,家里头收拾的那叫一个干净。要说她在外面搞破鞋,我头一个不相信。”小李干事说:“来往他家的好多是过去卖破烂的熟人,陌生人少见。”
胖干事也说:“郝春芝很少出门,早些年…”他忽然止住话,缓了缓说:“反正她不爱出门,根本接触不到别的男人,她婆婆就是坏,喜欢磋磨她而已。她性格软弱,跟李满仓俩人都是软柿子,任人揉圆捏扁,哎,想想我都觉得可惜。”
沈珍珠又问:“郝春芝老家是什么地方的?”
小李干事说:“这就不知道了,我过来的晚。”
胖干事打着马虎眼说:“不清楚,多少年前的事谁还记得。反正李满仓和他儿媳妇不可能是凶手,他俩合伙杀只鸡都杀不动,别提**了。”
沈珍珠正色道:“我没说他们**。”
小李干事说:“我们听说要查失踪案,这些年人回不来除了**没别的原因。”
沈珍珠又问了几句李满仓的事,可惜再详细的小李干事不知道,而胖干事似乎知道一点,但他不再往下说了。
“快点,有人来了。”小李干事招呼沈珍珠说:“快走。”
沈珍珠走到门口,飞快地说:“诶,两荤两素怎么卖?”
小李干部一愣,抬手闻了闻袖子:“你咋知道我家做大锅饭的?”
沈珍珠说:“你身上有锅气,干这行的人能感觉的到。”
“还锅气呢,城里干部就是会说话。”小李干部催促地说:“可不好意思,我们村**说了,不许让你们影响’桃花节‘,等一礼拜以后我再请你吃饭。今天你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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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我也不能给你们饭吃,你们还是早点走吧。
从村委会出来,陆野说:“那个胖子有隐瞒。
沈珍珠微微点头:“李满仓家穷,有瘫痪母亲和不工作的妻子做拖累,自己身体也不好。可他能给媳妇买昂贵的红皮鞋,老娘在炕上放着电视机的同时也听着收音机,丝毫不在乎用电。不像贫苦人家的做派。再疼媳妇和老娘,细节之处不可能这样大手大脚。
“可他们吃的很简单。陆野说:“没见着荤腥。
沈珍珠点点头,又挠挠头:“再查查。
随后他俩挨家挨户敲门走访,上山问青壮年容易呛呛吵架,不如问留守的老弱病残,兴许知道的内容还多些。
一连走访十多家,没有再多有效口供,最后一户是位独居的六十多岁老太婆,眼睛瞎了一只,主要靠政府发的救济金和村里人照应。
她住在团结村距离桃花山最远的北面边角上,仿佛被整座村庄遗忘。成日独自坐在门槛上遥遥望着远处的桃花山。
“满仓?老太婆牙齿不剩几颗,晃荡着没有多少米的米汤,坐在门槛上说:“赵天山和李香秀的儿子。
“奶奶,您记得没错。沈珍珠蹲在老太婆面前,乖巧的模样最招老人喜欢。
老太婆拍拍她的手说:“你们要问什么?好久没人跟我说话了,村里出事了?
沈珍珠说:“想问问李满仓家的情况,特别是郝春芝有关的事情。
老太婆收回手,警惕地看着她和她身后的陆野问:“你们是郝春芝的家人?要过来抢回她?
“这话怎么说?沈珍珠问:“郝春芝的来历有问题?
老太婆说:“大学生呢,花了好多钱搞到手的,村里人都知道。
沈珍珠猛回头看了眼陆野,陆野正要上前,老太婆使劲挥手驱赶:“离我远点!
陆野只好坐在院子中间的石桌旁,脚边围绕着老母鸡和一群小鸡崽跑来跑去。
沈珍珠压低声音说:“她是被拐卖的?
老太婆不在意地说:“怕什么?村里都知道,花了两百块。当初我男人没死,赵天山和李香秀为了凑钱还找我家借过。后来我男人**,她家赖账死活不还我的钱,足足三十元啊!不过也算她活该,遭了报应,报应啊!
沈珍珠细声细气地问:“大娘,什么报应?
老太婆眯着浑浊地眼球看着沈珍珠,仔细观察一番说:“你跟郝春芝不像,应该没说谎,你们真不是一家人。是一家的老太婆也不怕了,反正都活够了。
沈珍珠于是又问一遍:“李满仓身上发生了什么事?
老太婆喉咙里仿佛拉着风箱,她狂笑一阵然后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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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急不缓地说:“李满仓,他无能。李香秀家绝后了。”
说着她把碗里仅剩的碗底撒到面前,老母鸡咯咯咯地冲上来捡着米粒吃。
“李香秀**男人,自己也瘫痪了,就是她不还我钱还笑话我克死男人的下场!”老太婆许久没跟人说过话,用衣袖擦擦唇角的白沫子。
沈珍珠又问了关于李满仓家的情况,老太婆知道从前的事,近**一概不知。
“我跟她什么关系?我是她大姐,李香菊!”老太婆浑浊的独眼里迸发出浓烈的恨意:“我一个寡妇活得好辛苦啊,她倒好,有儿子和儿媳妇成天跟我嘚瑟,现在报应了吧?”
沈珍珠翻来覆去问过几遍,李香菊老人咬定说:“郝春芝被买回来那天,村里都轰动了。都说李满仓有福气,一年能抱两个胖小子。后来好几年过去郝春芝肚子没反应,听说李满仓还去医院花了不少钱看病,是他无能,李香秀家绝后啦。”
沈珍珠确定好口供,李香菊老人不会写字,便按了手印,信誓旦旦地说:“反正我也活够了,随便来找我,随便找!打死是我活该,打不死算我命硬!”
沈珍珠站起来与李香菊老人告别,走了几步没见着陆野有动静。回头看到陆野盯着老母鸡窝里四五个鸡蛋。
“要吗?给你们算便宜点。”李香菊笑不露齿地说:“一元钱一颗。”
“黑心啊,老人家社会经验过于丰富,丝毫不被情感勒索,把我和珍珠姐勒索了。”陆野提着花了一张大团结换来的十颗珍贵鸡蛋,跟赵奇奇哭诉:“我都能买两只烧鸡了。”
赵奇奇站在门口懵懵地说:“要发票了吗?”
沈珍珠提着水桶差点掉在地上,赵奇奇箭步过去接了手说:“我来我来,水煮鸡蛋是不是?”
沈珍珠出其不意地从兜里掏出一半袋小米说:“鸡蛋配小米粥。”
“哪来的?!”陆野和赵奇奇俩人饿得眼睛都快绿了!
沈珍珠笑盈盈地说:“找小朋友用半袋脆脆肠换的,我俩说好明天晚上继续交易。”
“还得是珍珠姐。”陆野竖起大拇指。
有了垫肚子的食物,仨人蹲在农村灶台前发愣。
赵奇奇想起刚才的电话,跟他俩说:“喜子打电话说市局原本去港市学习微机的人临时不去了,他自告奋勇要过去学习,可能要一年,很快就走。”
沈珍珠“啊”一声,叹口气:“这样都送不成他了。”
陆野想的挺开:“又不是见不到了,这是他进步的机会,本来就对微机有兴趣,回来还能帮助咱们多多破案。”
沈珍珠点点头:“也是,对他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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