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灵和浑身冰凉，感觉周身被水包裹着，窒息感让她挣扎着浮起来，一睁眼是满目粉白的荷花。
岸上围着一群人，几个锦衣公子站在前面，后面跟着一众丫鬟小厮，不约而同看向她，或漠视，或捂嘴，或闷笑。
她的记忆还停留在昨天凌晨喝咖啡加班，怎么泡水里了？
“兰台兄，你这未婚妻想不开了？”其中一男子摇着折扇，眼神轻慢地与水中人相对，语气里无半分同情。
兰台，晏兰台？这不是她最近看的那本虐文的男主吗？她被推进了荷花池里，所以她是……那个炮灰表妹。
“已然不是了。”开口的人衣着最为贵气，风姿特秀，面如冠玉，脸上无甚表情，目光轻飘飘落在她身上一秒便移开。
他是晏家这一代最出色的子弟，当朝最年轻的探花，如今在翰林院熬资历。莫说门当户对，虞灵和已经没有门户了。
周遭的池水被方才挣扎的动作搅浑，虞灵和泡在浑浊的泥水里，嗅到了淤泥的腥气。她没有立刻上岸，反而整个人钻到水下去了。
岸上众人这才慌了神，纷纷将目光转向晏兰台。
虞灵和的父亲八年前弹劾皇亲贪赃枉法，被外放到穷乡僻壤。晏家人对此早有微词，碍于早年情面，直到虞灵和双亲去世才决定解除婚约。
今日虞灵和拿着信物前来投奔未婚夫家，却被收回信物否认婚约。准备离开时被一群人嘲讽，不知被谁推进了荷花池。
晏兰台眉头微蹙，斜了身边的钟誉一眼，“既是你推的，捞上来。”
钟誉收起看戏的表情，用扇子指着小厮吩咐：“捞啊，没眼力见的。”
小厮还没跳下去，虞灵和又浮起来了，怀里抱着一根莲藕。
刚才挣扎的时候踢到了这根莲藕，她下水摸出来了。
小厮的脚停在岸边，看到这怪异的行为不自觉后退一步。其他人的表情也十分精彩。
她踩着软烂的淤泥上了岸，朝那群神色各异的人抬了抬下巴，“不能让我空着手走吧。”
说完就往他们的反方向走，湿鞋在地上一踩一个脚印。
这藕比她胳膊还粗，肯定是混在花藕里面的菜藕，正好让她撞见了。
开局一根藕，她已经开始赚了。
虞灵和浑身湿淋淋还带着一股腥气，路过的丫鬟都捂着鼻子躲开。
她拦住一个看起来年纪较小的丫鬟问路，“妹妹，怎么出去啊？”
“那边，我带你走吧。”她塞了一块手帕在虞灵和手心，自己走在左前方侧身引路。
虞灵和用手帕擦了擦头发，“你人真好，你叫什么名字？”
“青荷。”她声音低低的，头也是微垂着，行走的姿态很拘谨。
“真巧，我跟荷花还挺有缘分。”虞灵和说着拍了拍自己抱着的藕，脸颊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青荷飞快地看她一眼又低下头去，似乎是想到她抱着莲藕出水那一幕，忍不住跟着笑。
走过抄手游廊，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虞娘子，等等。”
虞灵和回头一看，是刚才那群人里的小厮，提着一个包袱跑过来。
小厮将包袱递到她手里就走，“这是你带来的。”
虞灵和拿在手里捏了捏，都是软的，肯定只有衣服。原主太穷了。
她父亲被外放后不断被调到各种地方，一家人跟着东奔西跑八年，家底越来越薄。如今一个子都不剩。
虞灵和盯着这个包袱陷入迷茫。她现在分币没有，能去哪呢？
肩膀被一根手指点了点，虞灵和抬起头撞进青荷的眼神里，扬起一抹笑容。
穿过层层院落，总算是走到了大门口。青荷站在门边目送她离开。
虞灵和踏出门槛，转身牵住她的衣袖，“青荷，你知道最近的集市在哪里吗？我想把这玩意儿卖了。”
“这个藕？”青荷伸出手指了个方向，“城东有菜市，但是你这样可能不太好卖。”人家都是有小摊或者铺面的。
“没事，这个品相好，我肯定能卖出去。”虞灵和朝她挥挥手往东走去。
日头正盛，虞灵和背着包袱，抱着差不多四斤的藕走了两条街，头发和身上的衣服已经半干了。
远远闻到了一股沾水之后的鸡毛味，她就知道来对了。
走进菜市，穿过活禽片区找到卖藕的摊位，在嘈杂的人声中来回转一圈，专听别的摊贩报价。
人家都有称，按斤算价，五文一斤。她只能估价了。和她这根大小差不多的藕，大概是18文。
了解完价格，虞灵和没在密集的摊位里挤位置，顺着往另一头街口走去，有少部分人从那头过来。
她在距离其他商贩不远的空地上停下，将藕放在地上，自己也坐下来。这算是菜市最边缘的地方。
以前她在地铁站附近也摆过摊，不过抹不开面子，搞了个无人售花小摊。要论卖货经验，她还没有。现在面子算什么，填饱肚子才是要紧事。
经过的人多数提着装得满满当当的菜篮子，从虞灵和这边的出口走出去。她百无聊赖地看着那些人的鞋，突然有一双芒鞋在她面前停下，旁边还立着一根枯黄的竹竿，竹节磨得光滑。
“小娘子卖藕辛苦，老朽给你卜一卦，看看你这藕今日能卖出否？”
眼前的人一头白发，嘴边挂着一圈白胡子，穿着旧道袍，手里握着的竹竿上面挂着一块布幡，写的是：牛半仙。
虞灵和十分坦诚地摆摆手，“我没有钱。”
牛半仙抬手捋了捋胡须，自顾自地开口：“小娘子，你这命里的变数，怕是刚开了个头。”
她不信算命，没接话。万一这老头说几句开始讹钱呢？
牛半仙打量着虞灵和的衣着，看了一眼她的鞋子，“小娘子这双布鞋，前头磨得发白，后跟还结实。你这是只顾着往前奔，顾不上身后事啊。”
“什么意思？”
算命先生摇摇头走了。
虞灵和想着那句话，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几个官兵模样的人手里拿着一卷纸往她的方向走，距离不过几步远。
不是吧，真要虐她？
原著写到虞灵和离开之后就没在她身上着墨，后面就是晏兰台的势力发展和跟女主之间的深情虐恋。按理说应该没有她的事了。
虞灵和抱着藕站起来，脚还没迈出去，官兵已经近身。径直走到她身后抻开手里的榜文，用竹刷沾了浆糊抹在纸背四角。
她这才发现背后是一个告示墙。榜文贴好，附近的人都围过来了。
题目是京畿劝农司奉旨晓谕流民垦荒事。
榜文详细说明了请射荒田的具体流程、免税三年的优待以及严禁豪强包占荒地的禁令。
看到这些内容，围着的人都散了。一个褐衣中年人嘴里嘟囔着：“京城左近哪来那么多流民？倒是进城找活计的闲汉，一抓一把。”
“是啊，年年贴，谁还去垦荒了。”旁边的人跟着附和。
流民、垦荒，这不就是为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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