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蕴年，在家呐？”
余兴年将背上的青草丢在屋檐下，站门口拍了拍身上的雪粒子，拎着一个布兜进屋。
余蕴年已经下炕穿了鞋，见着来人打了声招呼，问：“咋这会儿过来？可是有事？”
“我刚从山里下来，给大黑带了捆草。”这个堂弟说话向来如此，余兴年不在意，将手里的布兜放桌上敞开口，咧嘴一笑：“双双让拿给小夏的。”
裴夏喊了声“二兴哥”，不知道该不该接，歪头去看余蕴年。
余蕴年垂眸一瞥，皱眉：“这多东西，都是给他的?”
“我还能骗你不成。”余兴年觉得好笑，旁人都怕给太少，这个堂弟生怕给多了。他无奈笑笑，随口解释，“家里也留了一份，这些是双双特意叮嘱要给小夏的。”
见余蕴年不吭声，余兴年绞尽脑汁终于想起补一句：“双双喜欢小夏，你可别替他推辞。”
“……”
“他也喜欢二嫂。”余蕴年偏头看裴夏。
裴夏：“……”
怎么还阴阳怪气呐，古代小孩好难哄哟。
余兴年看不懂他俩的眉眼官司，又从衣兜里掏出个油纸包，一起推裴夏面前：“这是我给的，你都收着吧。小夏，二哥谢谢你。”
话说到这儿，裴夏不好推辞，他仰着脸去看余蕴年，余蕴年不吭声；他又扯扯他袖子，软软地喊一声：“哥~”
“收着吧。”余蕴年终于点头，对余兴年说：“谢谢二哥二嫂。”
裴夏嘻嘻一笑，歪着头在余蕴年胳膊轻蹭两下：“谢谢哥。”
余兴年：“……”
东西是他和双双准备的，怎的反倒谢起了堂弟。
不过他送东西本来也是为着感谢小孩，小孩给谁道谢都可以。
“二兴哥，你坐。”似是终于想起站着说话不好，余蕴年挪开位置让人坐炕头，“吃了没？要不要给你下点面条?”
余兴年摆摆手，担坐在炕沿上，摸摸脑门儿，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在双双家吃过才下山的，张婶子宰了鸡，这会儿还是顶饱，你们快吃。”
裴夏浅眉微挑，三句话不离媳妇儿，这是显摆吧。
不过他显然显摆错了地方，余蕴年还是个不开窍的棒槌小屁孩，压根听不出来。
棒槌小屁孩见裴夏捏着筷子走神，曲起手指敲了敲桌面：“专心吃饭。”
“哦。”裴夏不乱想了，往余蕴年碗里挑鸡蛋块儿，余蕴年皱眉，裴夏就说：“吃了才专心。”
余蕴年“嗯”一声，大口扒饭。
余兴年觉得他们相处有趣，坐着看了半天，这才想起过来的另一件事，对余蕴年道：“过些日子程地主家做工，我跟那头的管事说好了，到时候你跟着一起去。”
“他们肯要？”余蕴年问。
做工要下苦力，之前他也寻过工 ，可别人一看他身形，再问一句年岁，都嫌弃不肯要。
“肯要。”余兴年道：“你跟着我做，工钱比旁人少十文，一天二十文，管中午和晚上两顿饭。”
说完见余蕴年不搭话，余兴年又劝道：“你别嫌工钱比旁人少，那头的活估摸着能做五六天，攒下来也有上百文。再者，你这次做工好好表现，给主家留个好印象，往后再有活计也好寻摸。”
“可难办？”
余蕴年不是嫌工钱少，余兴年也只是偶尔去程地主家帮工，他怕因了自己的事，余兴年求人遭为难。
“不难办，那程管事同我一起吃过酒，我一提你他就答应了。”
程管事手底下关系户不少，这些人平时好吃懒做惯了，一有活便耍赖推诿，可主家交代的事总要有人做。
余兴年平时少言语，但做活踏实，很得程管事心。这次提出让堂弟跟着来上工，还主动提了工钱可以比旁人少。多十文工钱进口袋，程管事没怎么考虑便应了。
余蕴年刚想应下，余光瞥见一旁吃饭的小孩，他眉头微蹙，竟是生了些迟疑。
余兴年瞧见了，便说：“你去做工，小夏就上我家去，有我娘照看，不会出事。”
裴夏也忙劝道：“哥，你放心去吧，不用管我，我自己在家可以的。”
余蕴年想了一瞬，对余兴年道：“劳烦二兴哥了，回头去的时候喊我一道。”
事情说定，余兴年起身离开。
吃过饭，裴夏拉开余兴年给的布兜，里面全是干果蜜饯，油纸包里是几块儿点心和饴糖，裴夏给两人嘴里各塞一块儿蜜饯，鼓着腮帮子含糊道：“哥，你收起来。”
“给你的你自己收着吃。”
“一起嘛。”裴夏眨眨眼：“我的就是哥的。”
见此，余蕴年没再多言，将东西收起来放进柜子里，转头瞧见小孩正在吸鼻子，忙走过去关切道：“不舒服？可是着凉了？”
说着伸手朝额头去探。
裴夏没躲，额头贴了下余蕴年手背，抿着唇摇头笑笑：“没。”又说：“我就是闻着甘薯味儿好香，甜滋滋的。”
煮过的甘薯外皮烤了一层焦黄，风一吹甜腻便充斥进鼻尖，有种幸福的味道。
还说自己不喜甜食，余蕴年弯了弯眼睛，移开手背捏捏小孩脸蛋，道：“刚吃过饭，晚点再吃，不然顶肚子。”
裴夏可有可无地点点头，他其实不爱吃甘薯，只是喜欢闻味道。就像以前，他不爱吃甜品，但是喜欢闻甜品刚做出来的奶油香甜。
这里的甘薯是红皮白心，又粉又面，吃起来噎嗓子，一点都不软糯。不过这样的甘薯出粉率高，也不知道这里的人会不会做甘薯粉。
屋外雨雪飘摇，裴夏望着烧红的炉火，思绪越飘越远。
想吃粉条，想吃火锅，想吃甜点，想……
.
连绵几日的阴雨天终于放晴，太阳的金光烤得大地雾气升腾，四月过半，终于有了初夏的热意。
山间小道上，余蕴年背着青草，一手拎了捆干柴，一手提着棍子在前面打草开路，时不时扭头往后看一眼。
裴夏提着半篮子灰灰菜，上头用树叶垫放着一把蓬藻，亦步亦趋地跟在余蕴年身后。
行至开阔处，余蕴年缓下步子等小孩儿跟上，偏头轻声问：“走得动？”
裴夏重重点头。
“给我。”余蕴年伸手。
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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