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山县,县建设银行信贷部主任办公室。
孙德财(孙经理)正翘着二郎腿,悠闲地吹着紫砂壶里漂浮的茶叶,嘴里哼着样板戏《沙家浜》的调子。
他面前那张气派的红木办公桌上,一叠厚厚的举报材料码得整整齐齐。
材料旁边,开封的“中华”烟盒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主任,那小子都走了一个星期了,一点动静没有,该不会是真跑路了吧?”
说话的是孙德财的心腹,信贷科的小李,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
孙德财抿了一口滚烫的茶水,喉咙里发出一声舒服的嗬声,脸上满是不屑。
“跑?”
“他能往哪儿跑?”
“咱们红山县就这么屁大点地方,他家祖宅在这儿,那个死鬼老爹留下的破房子也在这儿。”
他顿了顿,眼神里的算计一闪而过。
“再说了,他那个搭档‘猴子’的奶奶还在医院躺着呢,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孙德财伸出手指,在垒成小山似的举报材料上轻轻敲了敲。
这里面全是他精心炮制的“证据”,每一条都指向林川涉嫌“**”和“投机倒把”的重罪。
只要林川敢带着钱或者国库券回来,只要他的脚一踏进红山县的地界,派出所的人会第一时间把他铐走。
到时候,那些国库券就是赃物。
赃物要被扣押,扣押之后怎么处理,还不是他孙德财一句话的事?
“可是主任,”小李还是有些惴惴不安,“最近上面风声有点紧,我听人说,政策好像要变。万一……万一国债真的允许买卖了……”
“变个屁!”
孙德财手里的紫砂壶重重往桌上一顿,发出“当”的一声闷响。
“**一天没下来,这事就他妈是违法的!”
他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语气狠戾。
“退一万步讲,就算允许买卖,那也是我们银行的业务,轮得到他一个毛头小子来抢饭碗?”
“他要是能把这事做成了,我孙德财三个字,倒!着!写!”
话音刚落,桌上的红色电话机尖锐地响了起来。
孙德财慢条斯理地靠回椅背,拿起听筒,换上一副官腔:“喂,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急促又有些沙哑的声音。
“老孙!是我,老周。”
是那个被孙德财坑惨了的大学教授,周教授。
“哟,周老啊。”孙德财的脸上立刻堆起虚伪的笑容,“怎么,想通了?那批国库券准备出手了?我可跟您说,我这儿还特意给您留着额度呢,三十五块一张,这价格,也就是看在咱们老交情的份上……”
“不……不用了。”
周教授的声音听起来很古怪,像是极力压抑着什么,有种扬眉吐气的兴奋。
“我不卖给你了。”
“有人收了,七十块一张!”
“什么?!”
孙德财像被针扎了屁股,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腰差点撞到桌角,那心爱的紫砂壶都晃了三晃。
“谁收的?!谁敢在红山县截我的胡?!”
“这你就别管了。”周教授的声音里透着前所未有的痛快,“人家是正规渠道,钱货两清,给我的都是崭新的现大洋!”
说完,不等孙德财再问,电话那头就传来“啪”的一声。
挂了。
孙德财握着发出“嘟嘟”忙音的听筒,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最后涨成了猪肝色。
七十块?
这个价格,别说在红山县,就是在省城黑市里都算高价了!
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在他的地盘上撬他的生意!
“去!给我查!”孙德财对着小李咆哮起来,唾沫星子横飞,“给我掘地三尺也得查出来,看看是哪个不知死活的在跟我作对!”
……
两天后。
省城,一家门脸毫不起眼的旅馆房间内。
林川正将一沓沓崭新的钞票分装进几个破旧的编织袋里。
那个当初只花了1750元买下的“垃圾债”,在上海的试点兑付窗口,连本带息换回了整整5750元。
加上之前倒**库券的利润,现在他手里的流动资金,已经膨胀到了一个惊人的数字——接近十六万。
猴子蹲在地上,正往编—织袋的缝隙里塞旧报纸,给这惊人的财富做伪装。
“川哥,咱们真不回红山?”猴子抬头问,脸上写满疑惑。
“现在回去,就是自投罗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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