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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 探病

小说:

墨引

作者:

山雾妖

分类:

穿越架空

蒋相墨吃了一惊,“怎么竟挨了板子?秦伯伯可是知道他辞了三班院的差事了?”

韩今霖点了点头,脸上苦哈哈的:“知道了。我听祥子说,王爷怪公子丢了秦王府的面子,叫人牵了鼻子走,没个主见。王爷想是知道了不少事,也是动了气。“

她听罢心里一动,暗暗忖度:秦王知道了多少?倘若叫他生了疑,查到她头上,往后行事便艰难多了。

她骤然回过神来,想着谢元佑挨了二十杖,身子受了伤,她头一个念头竟不在他的伤势上,倒想到别处去了。

她立在那里,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悲凉,像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她虽好好站在这里,名为蒋相墨,好好地活着,可终究觉着,有些事到底是回不得头了。她内里仍是姜南绍,想着便越发气闷,像喘不上气来一般。

她勉强定了定神,朝云简道:“你去屋里拿两瓶上好的金疮药带过去。”云简应了一声,转身进了屋子。蒋相墨这才看了韩今霖一眼,问他的伤势:“他伤得怎么样?大夫瞧过了没有?”

韩今霖忙道:“瞧过了。大夫说万幸没伤着骨头,只是伤口瞧着不轻,得养些日子呢。”

正说着,只见王乌来了,像是有要事要回。

她看了韩今霖一眼,道:“子阳哥哥,你且稍待我一会。”

又瞥了王乌一眼,王乌会意,两个一前一后进屋里去了。

王乌一进门便把门掩上,也不敢耽搁,将探来的消息一一禀明:“小娘子,你叫我去查吕官人的事,查到些眉目了。”

蒋相墨听了,倒是一怔:“王乌哥哥,不过半日,你就查到了?当真好本事。”

王乌被她一夸,脸上一红:“我在外头认识几个牙人,平日走动得多罢了。听一个牙人说,这吕官人的夫人上月里托他出手一处宅子,说是要举家南迁,宅子贱价卖了,只要现银。可蹊跷的是,那宅子的契上写的不是吕家的名儿,吕夫人只说是借名置的,有借名文书。”

蒋相墨忙问道:“契上是谁的名?”

“牙人也说不清,只说不是吕家人,而且那宅子地段极好,三进带个后园,市价少说也值两千贯,吕家只开价八百贯,还急得很,说一月之内就要交割。牙人贪这便宜,又怕惹事,迟迟没敢应承。”

蒋相墨没言语。一个官宦人家的夫人,贱卖一处不在自家名下的宅子,只要现银,掩人耳目,怎么想都不对。

吕力如今已是弃子。秦王原想用他叫儿子手上沾血,如今蒋相墨从中插了手,吕力暂且无事,照理秦王那边可不会善罢甘休的。吕力自个恐怕也清楚,死是早晚的事。如今看来,宅子贱卖所得,便是他给妻小留的最后一条退路。

可跟了秦王这么久的人,秦王怎会放心让他带着家小全身而退?一个知道太多内情的人,即便死了,他的妻小也未必能躲过斩草除根。

蒋相墨的手指停住了。

除非........除非吕力手里有秦王想要的东西,而这东西应当不在吕力手里,却在别处。他应是拿这把柄,方能让妻小平平安安离开京城,秦王投鼠忌器,只能放人,而他,是自愿受死的。

“王乌哥哥,”她抬起头来,“这些事我知道了,暂且就这样,劳烦你明日去瞧瞧纪二的情况。”

王乌应下,这才转身走了。

云简手里拿着两支金疮药从里间出来,蒋相墨瞧她一眼:“拿两瓶药也用得着这半天的,是不是都听见了?”

云简面上隐有忧色,问道:“小娘子到底在查什么事?这些日子古古怪怪的,有什么话同婢子说不得么?”说着,把两瓶药搁在桌上,又道,“婢子跟了小娘子这些年,从没见小娘子这样。从前小娘子有什么事都同婢子说,如今瞧着小娘子总一个人坐着发怔,婢子心里头不踏实。

蒋相墨只得叹了口气,哄她道:“我这些日子睡不大好,总做噩梦,梦里尽是些稀奇古怪的事,梦见这些人都要害我。我有些害怕,便托人查查。”

云简听她这般说,反倒更担忧了,道:“小娘子莫急,我立刻叫人把这扇窗改小些,不叫你再惊了神,总梦见恶人。”

蒋相墨点头道:“这些事你安排便好,但不要同阿娘他们说,免得他们担心。子阳哥哥还在外头等着,我们先往秦王府去。”

这头韩今霖瞧着王乌同阿濡进屋谈事,也正疑惑着,暗忖:阿濡这丫头成日里神神秘秘的,总像是在办什么大事。他白日里出去安排公子吩咐的事,也顺带查了查王乌,才知他这几日似乎在查些什么,心里头便犯了嘀咕,越想越觉得这里头有事。可又不敢贸然同谢元佑说,如今他正在风口上,且先瞒着,等把事情查清楚了再告诉他不迟。

正理着头绪,蒋相墨已从院里出来了。韩今霖忙迎上去,换上一副平常神色,跟在她身侧往门外走。马车已备好了,云简扶她上了车,韩今霖翻身上马,一行人便往秦王府那头去。

谢元佑平日里不惯有女子在屋里,因此没有婢女,他这一受伤,一屋子男子总照料不好的,秦王妃便拨了几个身边得力的婢女过去,这会儿正被谢元佑挡在门外。

那几个婢女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正为难着,见韩今霖同蒋相墨来了,像见了救星,忙迎上来道:“蒋娘子,韩爷可来了。二公子不肯叫我们进去伺候,这可如何是好?”

韩今霖摆了摆手,叫她们且先稍候,这才转头看了蒋相墨一眼。蒋相墨没说话,抬脚便往屋里走,云简和韩今霖都识趣地留在了门口。

谢元佑趴在榻上,听见门响,头也没抬,不耐烦道:“我说了不用人伺候。”

“是我。”

榻上的人顿了一顿,才慢慢偏过头来。瞧见她立在门口,脸上先是一怔,随即那点怔色收了下去,换了一副不大自在的模样,又把脸偏回枕上去了。

“你来做什么?”声音里带一丝冷淡。

蒋相墨不与他一般见识,回身把门带上了。

她走到榻边,瞧他背上盖着一层薄被,露出的半边脸有些苍白。榻边的矮几上搁着一只药碗,碗里黑褐色的药汁已然凉透了。

“我叫人把药重新温一温。”她把碗端起来,唤了声云简。云简进屋,她将碗递过去:“叫人把药温了,再预备些好消化的吃食来。”

云简接了碗,应声退了出去,顺手把门带上。

屋里又静下来。蒋相墨在榻边坐下,掏出一方帕子,替他轻轻拭着额角的薄汗。

“疼不疼?”她问。

他闷了一会儿,才说:“不疼。”

“二十杖打下来,不疼才怪。”她手上拿了一把团扇轻轻摇着,“这样热的天气,受了伤不是闹着玩的,怎么能不吃药呢?”

谢元佑身子微微一僵,听她软言软语,眼圈骤然一红,一股酸意涌上鼻间,冷哼一声道:“死不了。”

说罢,赌气般将头埋进枕间不睬她,一腔孩子气。

蒋相墨也不说话,轻轻替他摇着扇,他只觉得那团扇摇起的一丝凉爽,慢慢漫进胸腔里,竟觉得好受多了。

两人便这般默默相对了片刻。忽听得外头廊下脚步声响渐近了。云简端了热好的药,并一碟蒸得软烂的山药糕进来,搁在矮几上,后又退出去了。

蒋相墨把药碗端起来,拿勺子搅了搅,热气浮上来,带着一股浓重的苦味。舀了一勺,递到他嘴边:“来,喝了。”

谢元佑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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