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绾楹站在院门边,看着那三四个妇人发髻模样的女子安慰女子,一旁也站着别的妇人正关注着情况。
其中有一位抄着手,看着李绾楹眼生,又见她年轻,说不定也是哪家的女眷,便唉声叹气道:“大水冲毁了四五个村子,住在那里的人几乎都遭殃了,咱们男人又不是没赶去帮忙,整日又苦又累不说,说不准性命也得搭在那儿,就这还要遭那帮村民恨,这叫什么事啊,吃力又不讨好!”
另一位妇人也叹了声气,“这节骨眼上大家都难,多多体谅吧,听曹夫人说,有几个过去赈灾的衙吏被难民打破了脑袋,才被抬了回来,小慧她丈夫最惨,官兵的人手不够,喊她丈夫凑数,扛起麻袋刚下了河,人就被卷走了……”
那妇人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李绾楹听得心头一颤,更直观意识到受灾地的惨况。
那谢珣呢,他在江宁时便官务缠身,刚一到城外便马不停蹄赶赴现场。
他应当很累的。
她好像也没见过他特别开心时是什么样子,她恍然想到,她总关注他对她脾气有多差,有时有多冷漠,从他身上体会不到正常的人情冷暖。但那是为什么呢,他能这般也是有原因的,毕竟她也一样,没办法在很累的情况下,还要打起精神去应付别人。
而谢珣突然展现出的那些关照,或许她不该去计较真假,人嘛,论迹不论心,他这种地位的人能做到这般,已经很不容易了。
李绾楹眉心紧蹙,望着那群聚在一起的妇人纷纷散去,自己也回了屋子。
当晚她睡得很不安稳,梦里尽是些生离死别的记忆,对她好的沈夫人,还有秋铃,还有一些分不清楚真心还是假意的别人,他们脸上带着笑,她觉得头很痛。
醒来后李绾楹失神,一个念头忽然从脑子里冒出来,她不要再分辨别人是不是要真的对她好了,只要他们靠近,没有展现敌意,她就统统接纳,也不去计较他们是不是真心实意。
李绾楹住在眙安县衙的后院,眙安县内的人大多以雕刻技艺谋生,石头,木材,玉器都可成为原料,而这座县衙内的建造和陈列算是不错的,但她也无心欣赏,只是想出来等受灾的乡下有没有消息传来。
曹夫人是县令的夫人,为人和蔼务实,在其他人愁眉苦脸的当下,她脸上总带着让人信任的笑,让大家放心。
曹夫人很照顾李绾楹,将她介绍给众人,只说她是总督府参军大人的家眷,这里大多是某某的妻子,有好奇的便打听李绾楹的身份,李绾楹低头不语,曹夫人见了便笑着过来解围,只转移话题,说她针指做得好,待会教一教大家。
大家一看问不出什么来,便都有些扫兴,但还是对李绾楹好奇,哪还有功夫做针线活。
曹夫人则是将李绾楹拉到只两个人的地儿,让她不用紧张,说大家整日在一起,聊闲天说惯了,一见有不认识的,便好奇起来了。
李绾楹点点头,曹夫人注意到她像是有话要说,但迟迟不开口,便道,“妹妹,你有什么就直说,我能帮得上忙,也是我荣幸之至。”
李绾楹道谢,然后想了想,问了出来,“下去治灾,特别辛苦,还会有性命危险,对么?”
“嗯。”曹夫人沉沉点头,看她能说出来,便也不打算说些虚假的安慰她,这些日子她都说着让别的人放心的话,其实她深知这也是非常凶险的事,不亚于出去打仗丢了性命。
但曹夫人补充道,“不过那些在一线冒险的事,都是平常人去做,参军大人身份尊贵,不会有什么大碍的。”
曹夫人说的是事实,但李绾楹张了张嘴,又把话吞了下去。
其实也有人想要谢珣的命。这不是位高权重就能逃得了的,各自有各自的难处。
李绾楹唇边泛起苦笑,若是别人知道她这等人心疼个家境优越的高官,估计会觉得很可笑。
曹夫人也有自己的忧愁,她无法与旁的人说,只得对着李绾楹,“这两日县里的粮就要耗尽了,江宁那拨来的短时间内定是到不了,不知道我家那口子要如何是好。”
这种对抗天灾的事,哪有什么尽善尽美,哪怕做得不好一点,轻则掉了乌纱,重则丢了性命。
不过总督府的人来了,县令的担子也能轻很多。但也不是全有好处,若是上头想推责任,她丈夫还是跑不掉,曹夫人在不为人知的角落里也开始唉声叹气起来。
李绾楹只得也宽慰她道,“一切都会好的。”
纵然她也不知道会怎么变好。
一连五日,李绾楹每日首要做的事,就是来大厅和众人聚在一起,看看受灾地有没有新的消息传来,其次就是去找武泽,想从他那知道点什么关于谢珣的现状。
不知何时,武泽脸色变的似是块铁,少言寡语,倒没有谢珣不说话就冷冰冰的那种感觉,只是很沉闷。
李绾楹是在问武泽话,但他却像是没听进去,视线只向别处张望,没把她当回事。
对此李绾楹并不生气,只是有些奇怪。
最初见到他,他有时就像只炸毛的黑猫,呲牙咧嘴,还是挺鲜活的。
而后来听他说要娶她,她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那会在江宁的府宅里,她只会跟比较熟的人说几句话,当时他给了她一根岫玉簪,她至今都想找机会还给他。
比如这趟出来,她随身行李里就带着,只是东西在房间里,她有时也不记得带,只是看见了他在,她才想起那根簪子,那簪子还是珍宝阁里的。
“我不知道。”武泽照例说得简短。
他不像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只是不想透露,或是根本不想告诉她。
李绾楹今日却有些不依不饶,“说点什么吧,让我安心也好,我成日呆在这里,也会疯的。”
听到她最后说的,武泽回过了头,深深望了她一眼,又是一句话都没说。
李绾楹抿直嘴巴,掉转过身打算回去,“那行吧,你守口如瓶是好事,我不过就是个外人,还牢您老人家在这看着我。”
“你以为我想?”
武泽忽然开口,情绪不太好,李绾楹敏锐捕捉到,又转过身看着他,他说,“早知道当初就不该带你回来,给你些钱让你去别处也好。”
有的男人这方面就是很直,认定东西是自己的,一下子又不能得到,就开始后悔自己当初做的“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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