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泽见自己被认出来,轻松的脸色忽然板起来,不知怎的,没由来的一阵心虚。
他嘴里还叼着颗签子,原本纾解过的身体顿时又紧绷起来,见少女望过来的探究视线,他歪过头,瞥向别处。
李绾楹蹙眉打量,不知他怎么回事,这条巷子她也不常来,只是当她一转头,看见巷子另一侧二楼的窗户没关好飘出的红纱时,她蓦然想到,这边是妓坊。
李绾楹神色转又变得古怪,毕竟是未出阁的女儿家,她垂下了神色不自然的脸,一时间竟忘了要和武泽说什么。
武泽幼时随父在江湖上游走惯了,故后来就算跟在谢珣左右,身上一些惯爱风流的毛病还是没改。陵州女子,娉婷袅娜,他在京城一早就听说,心里也一直惦念,难得在公务做完之余来这放松解乏。
就是这人迹罕至的街巷,沈家小姐为何独自出现在这。
万分可疑。
李绾楹沉静了会,想到了那块玉佩,先时在东府见过,后又出现在姜家的谢三表哥身上。
她明明记得这块玉佩出自她救的元桢公子,连玉佩下的穗幔还是她用宝蓝色丝线重新做的。
李绾楹抬脸问,“请问武泽先生,您认识一个叫元桢公子的人吗?”
武泽听她称呼自己为先生,先是蓦然发笑,直到听她打听自己主子的名字,不由得眼神复杂看她。
武泽是习武之人,眯眸盯人的视线似泛白光的尖刃,李绾楹心中陡然生出怯意。
她抿紧唇瓣,她只是试探性问问,也不指望他真回答。
而且他的目光不知怎的,叫她想起沈渊来,都是那种能将人扒皮似的眼神,令她不适。
但李绾楹还是不甘心,又问:“那谢三表哥呢,您认识吗?”
眼前少女问来问去,不是谢珣的大名,就是表字,他实在不知她意图。
武泽轻哼了一声,望向别处。
“无可奉告。”他冷冷道。
“哦。”李绾楹道。
依她来看,武泽是不想透露半分,极有分寸。
不过对她来说,只要是烦她,爱与她划清界限的人,反倒是安全的。
那种爱主动招惹她,却又对她冷嘲热讽的人才最讨厌。
待武泽离开没走几步,李绾楹想了想,冲他背影喊道:“如果真的是他,我希望他以后都能平平安安的,不要再出事了。”
武泽闻声停了脚步,他转过头时,少女已经跑走了,跑起的两片白色衣袖随幅度轻摆,似鲜艳花丛里的一抹白蝶。
*
回到沈府后,从后院角门进来,李绾楹就见去往王氏院子的那条路上来往婆子众多,却不知怎么了。
李绾楹问了一个熟悉的孙嬷嬷,孙嬷嬷道:“夫人正准备将七成的庄子卖出去,正叫人将房契地契还有账册都抬进去核验呢。”
孙嬷嬷行色匆匆走后,李绾楹神色复杂,低头叹了声。
看这架势,沈家是打算靠变卖庄田去换大量现银。
沈家多半是要出事,李绾楹想。
沈家完了,到时候她能去哪呢。
还有远在京城书院读书的沈潋,他过得怎么样。
她十五岁,大夫人去世,十三岁的沈潋没了母亲,她十六岁,沈潋又被送到京城的书院求学,再之后她差点被沈渊侵害,正是那次过后,她才备了一把匕首在枕下。
李绾楹正走着,迎面和身着道服的庄依和妙空师父撞上。
李绾楹颇有些喜出望外,三步并两步走了过去,“师父,庄依,你们怎么来了!”
轻扬的嗓音带着显而易见的喜悦。
庄依挺拔利落的身形特别显眼,只是清澈眉眼间带有一丝忧愁。
师徒几人问好后,李绾楹将她两带到自己的院子。
桃花树下的石桌边,李绾楹端来茶水给她们,可她们仍旧是不说遇到了什么麻烦。
妙空师父并不像在山上那般训导众弟子的威严,反倒更像是个许久不见的慈祥长辈。
还是庄依坦诚道:“观里炸供走了水,观里正堂还有连着做功课的大厅也烧毁了,许多书籍残本也都毁了。”
“什么?”李绾楹犹如晴天霹雳,连忙问:“人呢,有没有人受伤?”
庄依抬起的眼里有歉意,“都无大碍,只不过几个年纪大些的姑子受了点伤。”
她与师父本意是想下山讨一些布施还有供奉例银,以往给观里供奉例银是未过世的葛氏负责的,而两年前,王夫人继室后,便断了这份供奉,她们也是如今观里需要帮忙,才下山来讨要的。
可是王氏房里的李嬷嬷只是推辞。
庄依想到李绾楹在这,说不定能帮上些忙,她去问了丫鬟婆子,才知道李绾楹的处境并不好过,想起今年初李绾楹在山上观里,她对她的冷淡,一时间庄依一向泛冷的脸上多了些不忍和懊恼。
师父和庄依在李绾楹这待了半日,吃了饭,便打算先回观之后,再将一些残经孤本变卖,先度日为先。
李绾楹听后制止,道:“这些典籍有的是几百年前先人传下的,也是道观的立身之本,若是卖了,倘若以后观重新修好,又有谁来拜呢?”
妙空师父眼含热泪,李绾楹说的是对的,可眼下真的别无他法。
一头是养育她的道观,另一头是给她不少磋磨的沈家。
李绾楹心里陡然想到了什么,对师父和庄依说:“我会想办法,给你们要一笔供奉例银来。”
*
沈渊书房,有人来报说李绾楹来找他,他心里先是疑惑,后又释然。
小姑娘倔是倔了些,不过姿容昳丽,是个有个性的。不过谅她一个小姑娘,也敢与他做对?来与他服软,怕他才是正常。他手上人命官司不少,也从不相信什么阴司报应。
沈渊随从也不知李绾楹在沈渊书房内和他说了什么,只是李绾楹走后,沈渊嘴角挂着猖狂不可一世的笑。
随从走了进来,笑得狡黠,“大爷这是得手了?”
沈渊哼了一声,眸色幽幽,“快了,小姑娘家不好意思,脾性大些也正常。”
不过李绾楹服软也让沈渊坚定了一个理,天下就没有钱摆不平的事。
晚间,沈府迎来一位贵客。
谢参军的亲自来访是沈磬始料未及,要知道上回,他领着李绾楹去拜访,坐了一下午,却连人的面都未见着。
沈磬连忙让厨房上的人快些动作,又派人去请了酒楼的大厨做好菜送来。
宴厅里,亮如白昼,圆玉桌上摆满寻常人家见不到的珍馐,可却无人动筷。
沈磬颇为老练的在其中周旋,又是亲自为谢珣布菜,又是请人厨师来解释菜的做法。
谢珣只是不深不浅地应答,沉静幽暗的视线不时向沈渊望去,而沈渊低头不语,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只想快些糊弄过去。
差不多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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