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不舒服的时候,她一直在公司。
后来去接水。
再后来继续工作。
她没有给一苇渡发过脖子不舒服的相关消息。
应该没有吧?
唐意舒重新伸手摸到床头手机。
屏幕亮起来,有点刺眼。她眯着眼点进聊天记录往上翻。
下午一苇渡发过一张美式咖啡的照片。
她回了一只小企鹅趴在电脑前冒烟的表情。
然后没了。
再往下,就是晚上她主动汇报工作。
【今天本人职场大胜利。】
【老板夸我了。】
【经理夸我了。】
她确实没提脖子。
唐意舒又把聊天记录仔仔细细翻了一遍。
没有。
真的没有。
那刚才一苇渡为什么会突然问——
【脖子还难受吗?】
如果他说的是“今天累不累”,还可以解释。
她下午的表情包都在电脑前冒烟了,后来也没找他闲聊,自然是忙的。
可他问的是:“还难受吗”。
这个“还”字就很微妙,意味着他本来就知道。
唐意舒盯着那句话,睡意一下散了不少。
奇怪。
她是不是在哪里说过,自己忘了?
她只是忽然觉得,一苇渡到底是从哪里知道的?
是不是她之前什么时候随口提过自己最近肩颈容易酸?
还是那只“电脑前冒烟”的企鹅表情,让他猜她坐久了?
不对。
猜她累可以。
怎么能精准猜到脖子?
唐意舒手指悬在输入框上。
她本来想直接问:
【你怎么知道我下午脖子不舒服?】
字都打出来了,却迟迟没发。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她心里第一次冒出了一点异样。
唐意舒盯着那句话半晌,最后还是一个字一个字删掉。
算了。也许真的是自己什么时候说过,忘了。
她今天脑子里塞了那么多表格、评论、会议,记漏一句聊天也正常。
明天清醒了再想。
她把手机重新放回床头。
躺下。
闭眼。
过了不到十秒。
又睁开。
不对。
还是很奇怪。
黑暗里,唐意舒皱着眉翻了个身。
她本来就不是能藏得住问题的人。
事情要是没解决,就总有点硌着。
现在她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问题来来回回地转——她明明没告诉他,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有点压不回去了。
唐意舒翻了个身,又翻回来,枕头被她蹭得歪了一截。
算了,睡不着。
她重新把手机摸过来。
聊天框里最后还停在两个人刚才的晚安。
黑猫和小企鹅安安静静挨在一起,看起来十分无辜。
唐意舒盯着那只黑猫半天,越看越觉得不能就这么算了。
谈恋爱第一原则是什么?
要长嘴,有问题就问,不能自己半夜在这里写悬疑小说。
她重新点进输入框:
【小渡小渡。】
已经快十一点半,她原本以为一苇渡已经睡了。
没想到消息很快回复:
【怎么还没睡?】
唐意舒看见这句,莫名有一种偷偷玩手机被抓现行的心虚。
但重点不能忘。
【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唐意舒本来还想委婉一点,最后还是决定直说:
【你刚才为什么问我脖子“还”难不难受?】
消息发出去,她自己都下意识坐起来了一点。
手机另一头,江旭白正在书房,电脑还没关。
他刚才那句问得太顺口,以至于完全忘了,知道唐意舒肩颈不舒服的是江旭白,不是一苇渡。
江旭白看着聊天框,第一次清楚意识到:这种身份错位最危险的,从来不是什么误发的照片,是习惯。
是他太熟悉她白天发生过什么,熟悉到有时候根本来不及把自己分成两个人。
他已经习惯了白天看着她,知道她几点要开会,知道她一下午喝没喝水。甚至知道她坐久了会揉右边肩膀。
到了晚上,他再拿起手机,很难把这些东西全部从脑子里剥离出去。
他对她的了解正在越来越完整,可在唐意舒那里,并不是这样。
唐意舒那边又发来:
【我已经翻了一遍今天的聊天记录。】
【我好像没跟你说过。】
江旭白眉心轻轻皱了一下。
“好像”,还有余地。
【你之前说过。】
唐意舒追问:
【什么时候?】
这一次江旭白停了很久。
他当然找不到“什么时候”,因为她根本没说过。
最后只能回:
【前阵子。你说上班坐久了,肩颈容易僵。】
唐意舒盯着这两句话。
有吗?她努力回忆。
前阵子他们确实聊过很多。
刚入职的时候,加班的时候,爬二十七楼以后。
一苇渡也常常催她早睡、提醒她少低头刷手机。
她有没有哪次随口说过“坐久了脖子酸”?
好像……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唐意舒自认记性不差,但这种鸡毛蒜皮的话,谁会专门记哪天讲过。
她又往上翻了几页聊天记录,太多了。
他们几乎每天都有话题聊,这一个多月来的,真要一条一条查,大概能查到明天早上。
她索性问:
【真的?】
江旭白看着这两个字,停了一下,回:
【嗯。】
然后又补了一句:
【你自己不记得了?】
消息发出去的一瞬间,江旭白就有点后悔。
这一招很坏,甚至有点利用她对自己的信任,他是在把问题推回给她。
他知道唐意舒会吃这一套。
因为她本来就不是喜欢无端怀疑别人的性格。
唐意舒果然被问得开始反省自己。
【……可能。】
【我最近脑子确实有点乱。】
【白天全是表格。】
江旭白没有顺势继续加强这个谎。
只回:
【所以早点睡。】
很好,熟悉的男妈妈又上线了,无论聊什么,最后都能绕回早点睡。
唐意舒刚才那点悬疑氛围一下被冲淡不少,甚至忍不住撇了下嘴。
不过她还是有一点不甘心。
【那你记性也太好了吧。】
一苇渡:
【还行。你说过的,我会记得一点。】
唐意舒原本还剩一点点的疑心,被这句话轻轻撞散了。
你说的都会记得。怎么听怎么像情话。
偏偏又是很一苇渡式的情话。
不说“你的事我全部记得”。
只说:记得一点。
唐意舒抱着被子,开始觉得自己刚才是不是神经过敏。
不就是问了句脖子嘛。
一苇渡本来就是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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