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狼呜咽退开,初见方洄时亮晶晶的眼盛着疑惑和害怕,两只尖耳后压,似是不相信自己所见,又偷偷抬头看了眼方洄。
只这一眼,在外威风凛凛,杀异种时龇牙凶恶的黑狼像凋谢的花一样耷拉下来。
项近泽感受到精神体的异样,它突然躲回精神域将自己塞进森林祭坛下,委屈得像被打了一顿的弃犬,他的胸口处无端窜起一股酸。
从未体验过这种感受,像是身体里长了爬虫使他一阵痒却又挠不到,这是怎么了?因为惹她生气所以自己愧疚了?
或许是突然闯入让她不开心了,是他唐突了,没弄清楚状况就冲了进来,打扰她办事,他该找个办法弥补错误。
他想离开这里,又怕开门突然有人经过看见方洄这副样子,犹豫间,隔壁的说话声不止,听力敏锐的哨兵却没听懂一个字。
因为方洄的手正压在他的腰上。
隔着帝国制服,从手掌传来的微凉并没有带来预想中降温,反而使他身体更燥热了,腰间像是升起一团火,烧得他失去判断力。
他一时忘记自己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也忘记了精神体的委屈,只知道这只熟悉又陌生的手和贴着他站的身体的主人是谁。
哨兵全身僵硬,方才心中的不适感完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他不确定她生气的原因,只知道现在绝对是方洄的恶趣味使然。
他侧开腰往旁边挪了一步,刚松一口气,方洄的手又追了上来,他又是一挪,她的手也跟着走,直到项近泽被逼至角落整个人都抵在门上,方洄还是没放手。
她手指缩紧,掐着项近泽的腰,向导的手小,只掐着一小块肉,是在威胁他吗?靠这一只手?
这可不行,戴着屏蔽器的向导想要杀死哨兵,必须使用更强力的武器,比如脉冲枪。下次他去申请一把小型高能脉冲枪给她,让她随身携带着……
正当他想着怎么让她在向导能力不管用时保证自己的安全,听见她语气和平时没两样地问:“秦合一在哪里?”
“什么?”为什么是这个名字?
他曾在方洄说起梦话时听过这个名字,那时候她还被关押在第一指挥部,因此他自然认为是在考核赛发生的事。
当时方洄闭口不谈想蒙混过去,他以为这是方洄的一个秘密,现在突然提起,她想得到什么?
“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
方洄不相信,却也不再问话,她维持着“压迫”的姿势把项近泽堵在角落,他能感受到腿上方洄压上来的膝盖,坚硬的骨头传达出身体主人的瘦削。
也许他可以去学一学做菜,除了饭点去食堂,他还能额外给方洄开小灶,多吃点就会长肉了。
他思绪游离,方洄只觉得他因说谎而心虚,手和膝盖一个用力将他压近了门,项近泽鼻尖贴着门,却不敢转头也不敢动弹。
这样的距离对他来说,实在是太近。
他耳尖唰地一下烧起来,这滚烫的热意一路蔓延至脖颈,扣住门把的手指缩紧,被推进的门发出哀鸣,提醒着房里的人。
方洄使劲掐了下项近泽,这无疑是火上浇油,丝丝缕缕的痒一路攀爬至他的胸膛,在他心口挠了一下,为了逃避这时不时的“强力攻击”,他埋头极不情愿地吐出一个字:“疼。”
“你都没有痛觉,疼什么?”她更生气了,当着她的面都在骗她!
他全身僵了下,头也不埋在臂弯里了,回头回到一半又想起来她穿的,尴尬地停住。
“你怎么发现的?”
“没有正常人能硬抗这么多伤还一点表情都没有。”
大家都以为他受伤没反应是因为他厉害,因为他本就没什么表情,却不知道他是失去了这一感知,永远都与普通人不一样。
沉默许久,隔壁的声音也停止了,旁边房间的门推开、合上,他们眼前的门被人尝试开启。
“咦?卡住了?”医生使劲推拽房门,项近泽死死卡着门把,他一句话也不敢说,因为他听见了袁向南的声音,只要他们说话,外面的人一定能听见。
他终于转头看向方洄,却不敢视线放低,只是看向她的额头,急切地想要她退开,眼里带着讨好的祈求,希望她回到病床上,最好盖好她的被子。
袁向南站在门口奇怪地问:“怎么不进去?”
“门卡住了。”
“我试试……”
“唰”的一声,房门使劲推开,袁向南的手停在半空:“你怎么在这里?”
项近泽红着耳朵躲开两人的视线,快步朝外走去。
“难得,连个招呼都不打。”袁向南没想太多,她很相信项近泽的人品,平时一板一眼规规矩矩的人,能惹出什么事来。
医生却不认为,她平时没少刷星际论坛,里面对项近泽和方洄的关系不是一句都没提。
“听说,他们俩的关系很好。”
“谁和谁?”
“她和他。”医生指了指躺在病床上的,和刚刚落荒而逃的人。
“监管嘛,难免走得近些,不然也管不住。”
“是说,他们俩那种关系……”袁向南投来疑惑的眼神,医生也不是扭捏的人,直言道,“据说他俩在谈恋爱。”
袁向南不信:“真的?”
“他耳朵红着呢,你没看见?”
“不太像,而且我记得方洄……和齐家那孩子有点感情。”袁向南想了想,觉得项近泽估计是单相思,可惜了,偏偏喜欢的是方洄。
医生平时就爱看些狗血剧情,这样的更是她的爱,她一脸兴奋道:“趁着齐再去零号区,他就展开攻势,真可以!”
往常能量异常波动通常不会影响零号区,虽然00号异种星球是最危险的,但却是最稳定的,可这次不同,波动发生得很突然,就像是蓄谋已久的大爆发。
与考核赛时对比,现在什么乱七八糟的异种都活跃起来了。
没有休眠期的混沌区需要依靠强大的火力支持驱赶靠近边界的异种,虽然这样的方法很有效,观察员还是发现了隐藏的危险。
在重型武器射程外,聚集了大批蓄势待发的异种,为了保证城墙边界的绝对安全,帝国召集了不少队伍前往驱赶异种。
救援飞行器停在补给站外的停机坪上,几个带伤的哨兵、向导互相搀扶着下来,一个瘸腿的哨兵拍了拍齐也的肩膀,打了个招呼:“齐再,你们也来了啊,这批异种比以前要凶,小心点。”
“好,你好好休息。”
齐也和B小队队员在补给站做足了准备,等受伤的士兵全部下来后,他们这群替补队员接力似的上了飞行器去往前线。
“队长!保护向导!”
敏捷躲过齐也攻击的异种兴奋嘶喊,纤长的四肢支撑着极其短小的身体,它的绒毛随风飘在空中,像一只注重毛发管理的踩高跷猩猩。
它早就注意到了远离哨兵的向导,落单的人类永远是异种的首选,足有两人高的四肢灵活狂奔着,长长的黑舌头甩在而后,嘴角的口水黏糊在几乎看不见的下巴上。
只需咬上一口,就一口,它好饿,真的好饿!
脉冲枪胡乱发射,从它的肩、手、腿越过,一个都没中,怪物的嘴巴咧开占据半张脸,它的喜悦是人类的恐惧,却不知它身后人类的喜悦是斩杀异种。
如百年老树的枝干般的双腿被劈断,两截长满黑棕色角质的腿侧飞出去,它的兴奋也随之被截断,但它没放弃,前肢不熟练地撑起身子,很快,“扑通”一声,它跌落在地。
此时,长长的前肢成为累赘,它不死心地匍匐爬向那个举着空枪浑身颤抖的人类,脆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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