呆。
白栖枝还以为周月明要她作陪是要做点什么,但其实什么都没做。
周月明告诉她,此次货物运输由常修洁一手负责,他们要造反,要推翻皇帝扶萧侯上位。
“你知道,为什么孔怀山势力如此,先帝却从不动他么?”
“因为啊,先帝就是他一手扶上那个位置的呀。”
“因为名不正、言不顺,所以忌惮他,却不能杀了他,以至于养虎为患,祸害子孙。”
白栖枝脑子乱乱的。
她不知道周月明为什么要对她说这些,明明她们只有那一面之缘而已。
可周月明说:“可能因为我同病相怜吧,你嫁给了林听澜,我嫁给了萧鹤川,还有赵姐姐,她嫁给了常修洁,却时至今日都被那祸害蒙在鼓里,以为自己嫁了个顶顶好的夫君,又以为夫君冷淡是因为自己言行有失,好可怜……”
好可怜。
周月明独自走在萧府幽深曲折的回廊里。绣鞋踏在光洁的砖墁地上,会发出轻快的“哒哒”声。
她来到府邸西侧一处用于惩戒子弟的静思院。这里平日少有人至,院门紧闭,外头守着两个面生的壮硕家丁,见她到来,默默躬身让开。
周月明面色平静,微微颔首,用钥匙打开了门上的铜锁。
“吱呀——”
木门推开,室内陈设简单到近乎简陋,只有一床一桌一椅,窗户开得很高。
萧鹤川的双手被铁链锁在屋内的床上。
他脸色比平日更显苍白阴郁,眼下带着青黑,嘴角紧抿。听见声响,他倏地抬头,目光如淬了毒的针,刺向门口逆光站着的周月明。
“你来干什么?”萧鹤川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毫不掩饰的厌烦和怒气,“来看我被关的惨状?还是来彰显你‘受害者’的委屈,好让我爹再多关我几天?!”
他越说越激动,双目赤红,胸膛剧烈起伏,铁链被他挣得哗啦作响,手腕处磨破了皮,渗出血迹。仿佛要将所有积压的愤懑、不甘、憎恶,全都倾泻在眼前这个女人身上。
“周月明,少在这里假惺惺!你以为你是谁?不过是我萧家娶回来装点门面、顺便替你爹攀附权贵的摆设!我打你了又怎样?你难道不该打?整日摆出那副逆来顺受、温良恭俭让的死样子,我看着就恶心!我告诉你,周月明,我就算死在这里,变成厉鬼,也不会放过你们!滚!你给我滚!”
他嘶吼着,神情似癫似狂。
周月明静静地站在门口,逆光让她脸上的表情晦暗不明。
她没有后退,也没有露出惯常那种温顺的、仿佛随时会垂泪的脆弱神情,甚至没有太多情绪。
直到萧鹤川骂得声嘶力竭,喘息着停下来,只用那双燃烧的眼睛瞪着,才缓缓走上前。停在他面前,蹲下身,从袖中取出那串钥匙。
萧鹤川警惕又憎恶地盯着她手中的钥匙。
“咔嗒。”
钥匙插入锁住他右手腕的镣铐锁孔,一声轻响,锁开了。
铁链沉重地滑落在地,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萧鹤川愣住了,右手腕骤然一轻,血液回流带来麻痒的刺痛。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被释放的手腕,又猛地抬头看向周月明。
周月明依旧没有与他对视。她只是将解开的那把钥匙,连同整串钥匙,轻轻、轻轻地放在萧鹤川面前触手可及的地面上。
“叮。”
铜钥匙与砖地接触,发出细微却清晰的的一声。
门外秋光流泻进来,照亮空气中浮动的微尘。
四周一片寂静。
是了,看管萧鹤川的钥匙从一开始就捏在周月明手里。萧家人无比信任她这位“贤妻良母”,凡是小事琐事,皆交由她一手打理——可她还是足足困了萧鹤川三日才来放他走。
从始至终,周月明都没有看萧鹤川一眼,也没有说一个字。
放下钥匙后,她起身,再转身,依旧迈着那种轻快而孤寂的步子,“哒、哒、哒”地,走出了这间昏暗的囚室。
而后,轻轻掩上门,隔绝了室内外的一切。
*
常府书房,灯火通明。
常修洁眉宇间满是阴郁。
他坐在书案后,面前摊开着北境舆图与几份加密文书,指尖无意识地点着桌面,脑海中反复盘桓着孔怀山曾对他说过的那些话。
这上头每一步都如履薄冰,每一环都沾着血,令他头痛不已。
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随即,赵婉舟温柔小心的声音响起:
“夫君?妾身……可以进来么?”
常修洁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迅速将舆图卷起,淡淡道:“进。”
赵婉舟端着一个小巧的食盒推门进来。她穿着素雅的襦裙,发髻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温婉的笑容,眼神却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常修洁的脸色。“见夫君晚膳用得少,厨房炖了莲子羹,清心润肺的。”她将食盒放在一旁,顿了顿,声音轻柔地问,“夫君可是又有烦心公务?莫要太过劳神。”
常修洁没有看那食盒,目光落在虚空处,只“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赵婉舟见他如此冷淡,心中忐忑更甚。自滁北山归来后,夫君似乎越发沉默疏离了。她只道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或是山中她不够妥帖,惹了他厌烦。
她绞着手中的帕子,努力寻找话题,试图让气氛活络些。
“对了,夫君,”她想起一事,语气带着点讨好的意味,“今日兄长遣人送来口信,说是又新得了一批上好的海外香料,质地纯正,香气悠远,市面上极是紧俏。兄长问咱们府上……或者……夫君那边,可还需要?”
常修洁终于将目光移向她。那双惯常郁沉的眼眸里,此刻没有任何温情或感激,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
赵婉舟小心地维持着脸上的笑容,看向常修洁的眼神中满是卑微的期盼与试图靠近的努力。
“不必了。”常修洁开口,声音平直得像一把未出鞘的刀,斩断了所有虚与委蛇的可能。
赵婉舟一愣:“夫君?”
只见常修洁直视着她,一字一句,清晰无比:“你,已经没用了。”
赵婉舟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她脸上褪去,变得煞白。
她眨了眨眼,似乎没听懂,又或是无法理解这突如其来的话语,声音发颤,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夫君……你、你说什么?”
“我说,你已经没用了。”常修洁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烛光下投下一片压迫的阴影,一字一句清清楚楚道,“自你生下昊儿,你的用处就已经结束了。”
“生下昊儿?夫君,你、你这是什么话?”赵婉舟踉跄后退一步,扶住旁边的椅背才勉强站稳,脑子里嗡嗡作响。巨大的恐慌攫住了她,她语无伦次道,“我……我是你的妻子啊!我们以前很恩爱不是么?你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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