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子!”
那人在无力的唇齿间模糊地吐出这两个字。
白栖枝不喜欢这个回答。她将沈忘尘的头“砰”地一声狠狠撞在床上。
床是一个很私人的地方。
沈忘尘半个身子折在床上,羸弱如枯枝般的瘫腿被压在身下,没有白栖枝的支撑,他浑身上下都不能动弹。
白栖枝觉得心里很烦。
她又扯着沈忘尘的头发。
扯起、按下、扯起、按下……
跟敲木鱼儿似的。
沈忘尘的眉心蜿蜒出一道显眼的血迹,倒是和白栖枝眉心间那一点红很相称。
“沈逸,你知道的,我留着你,可不是为了让你舒服的。”
自打入轮回多了,白栖枝总是淡淡的。
沈逸。
沈忘尘其实叫沈逸。
沈逸听见她这样的说法,羸弱的身躯止不住地颤抖。
不是害怕,是在笑。
他越笑越开怀、越笑越畅快、越笑越疯魔。
白栖枝就任由他笑。
再次扯起他的头,白栖枝从他眼中竟看到一丝别样的欣赏。
那人开怀的笑着,血迹流过他昳丽的面容,如同残梅落入雪中,忽地探出一点红,是他在舔舐畅饮自己身体里流出的血。
“白栖枝你……”
“噗嗤!”
不等沈逸说完,白栖枝一簪子插进他的喉咙。
多么高傲的一个人啊,死的连被杀的鸡都不如。
白栖枝从来没有耐心听他废话。
一开始,当她将脚踩在这人后脑,听他疯魔地笑,疯魔地说那些疯话,她或许还会觉得新奇有趣。
可渐渐的,什么话都淡淡的。
好想走……好想走……好想走……
到底还要有多少个?
一月已过。
众人都把老先生找回来搬入院内,却还没等到真正的白栖枝醒来。
她这样,仿佛明天就会回来,仿佛永远也不会回来。
只是众人发现,越往后的日子,那些“白栖枝”们,就与真正的白栖枝越发相像。
宋怀真和宋长宴已被送走。
那一个白栖枝说,他二人到底是节度使之子,还是宋少卿的妹妹弟弟,不好久留于此,应速速归去。
两人虽舍不得,但细细想来,确实如此,便只得归去。
院子里就剩下林、沈、萧、荆四人,加上两位老先生。
这位白栖枝发觉不对,问:“芍药姐呢?”
原来自打当时伏虎寨一别,芍药竟再没回来过。
如今听风听雨是叛徒,芍药不知所踪,郑家爷孙也不知在何处。
除却贤妃娘娘派来保护的人,他们似乎什么都没有。
不好。
不妙。
时间久了,白栖枝才意识到,自己实在是在这里逗留了太久,她本不是这里的人,她是为了回去才来到了这里。
她还有更要紧的事要做。
白栖枝就这样日复一日地杀着,久而久之,她竟发觉自己处理起人来,竟比处理砧板上的鱼还要方便。
不仅如此,她发现,自己的同情心——应该叫这个,那个衣着很简短的自己在脑海里如是说过——也在日复一日的杀戮中被消磨了。
这实在不是件很好的事。
她想回去,她要回去。
每次杀那两个人的时候,她都能感觉有一股无形的鲜血溅在她身上,一次两次无所感,可随着日头渐久,那些血已经完全将她包裹。
粘腻、腥臭。
她一定要回去!
“她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眼见大战在即,焦急的不止皇帝一人。
据贤妃娘娘身边的探子来报,孔怀山不知从何处,竟得来一笔富可敌国的钱财,他用这笔钱招兵买马,与辽国暗通款曲。
眼下辽国那些士兵早已在大昭境外严阵以待,只待一个合适的缺口,便可直捣黄龙!
可白栖枝呢?她在干什么?她为什么还不醒来?
她明知道自己有多重要!
她到底还想逃避到什么时候?!
“所以你的意思是,只要她不回来,你们就完全什么都做不了了,对吗?你们是废物吗?”
某个依旧百无禁忌、口无遮拦的“白栖枝”如是说道。
也许是年纪太轻,看什么都山高路远,说什么都口无遮拦,她讲起话来也是什么都不在乎,带着股看轻天下事的睥睨,随意地评价他人。
“算了,不跟你们说了。”她说,“你们做得到的要她来做,你们做不到的,还要她来做。大昭是她一个人的大昭,家国也是她一个人的家国,跟你们都没有干系。我去做事了。”
这一番话,说起来难听,或许还有更难听的没有说出来,但只有这句就已经够振聋发聩,令在场所有人面红耳赤。
是啊,他们安逸了太久,置身事外太久,竟忘了此事所涉之人非她一人。虽然她口口声声说是为了白家昭雪,可天下大事,难道只关乎她白家一家之事?难道此事,就不关乎他们几家存亡了么?
逃避。
这世上唯有“逃避”一词最为轻巧。
因为不知该如何做,不知该做什么,所以宁愿什么都不做,什么都推给他人,才会什么埋怨都落不到自己身上。
谁不会这样想?
世人常说能者多劳,却从来都不是能者尽劳。
况且白栖枝她只有一个人,就算她劳累到死,也未必能挽大厦之将倾,唯有天下千万万人团结一致,同心协力、身体力行,才能保家卫国、抵御外邦。
不知道是不是这一句话实在是撕开了众人内心的小心思,自打那天过后,除白栖枝以外的所有人也全都忙碌起来。
但也是自打那天起,那个年纪也轻、看人也轻的孩子却再没出现过,仿佛她的出现就只是为了替白栖枝表达这一句不满,说完了,也就消失了,再也见不到了。
可那个他们最熟悉的白栖枝又何时才能醒来呢?
*
那个被孔党关心之至的账本早已回到孔党手中。
众官员都夸路羡之路大人心思缜密,竟一下子就破解了白栖枝自以为是的妙计。
独孔怀山孤站门外,闻之不语。
恐怕在座所有人都不知晓,那本看似关乎他们乌纱帽的账簿,其实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孔怀山是故意叫白栖枝一干人等顺着这条线查下去,查下去,她就已经陷入他为他们精心准备的陷阱里去。
那孩子是个好棋。
和她爹娘一样,聪明,执着,有软肋,还有一身她自以为是“正义”的东西。
这样的人,最好利用。
从白纪风那桩旧案开始,孔怀山就已让众人明白一个道理——
要让一个人万劫不复,不必亲自动手。只需将他推到某个位置,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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