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事们纷纷侧目,所长更是尴尬,连向邢旸使眼色,这太丢脸了。
可邢旸脸上青白,别说站起来,甚至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挤不出,喉咙里发出怪响,仿佛被人扼住,涕泪不受控涌出。
但其实,陆言彰自始至终,行走的路线都未曾偏转。
他被人簇拥着,沿办公区主通道走过,目光从地上的Alpha,上移。
触到安静坐在那里的Beta时,眸中冷意褪去。
殊景正低着头,将蛋糕盒子盖好,重新放回保温袋。
那角落原本有些暗,蛋糕盒上的反光条,在折叠瞬间闪过亮色,就像挑灯时灯芯一晃,映着那张脸,轻易将男人所有心绪吸扯过去。
然而殊景并没看他,从头到尾,都没分给他一丝目光。
陆言彰半握在身前、搭着大衣的手收紧。
他终于完全走过。
邢旸几乎是连滚带爬、手脚并用地逃离了办公区。周围响起一片呼气,同事们如释重负。
“那就是首都来的技术顾问?也太年轻了…”
“是啊,我还以为是个老头子。”
“长得真帅,就是感觉…有点可怕,还有邢处刚才怎么回事…”
Alpha们面面相觑,交换着心知肚明的眼神。
他们隐约猜到,邢旸多半是触怒了这位深不可测的大人物,但一想到陆言彰刚才那轻描淡写却碾压力十足的气场,没人敢多议论半句。
Beta则是完全不明白怎么回事,只感叹邢旸之前还大放厥词,谁成想立马就被打回原形。
只有殊景捏住保温袋密封条,不发一语,指节苍白。
空气中的焚香味道,其实已经在变淡。
可殊景的神经,越来越疼,被无数触手撕扯的那种疼。
信息素,又是信息素,像永远挥之不去的梦魇。
他骤然松开袋子,拿出手机,点开那个昵称为“奇迹”的头像,刚快速敲击几下,又顿住,缓慢将打好的字全部删掉。
殊景试图让自己平静,不想再听那些噪音,更不想继续待在这个还留有那人气息的空间,他起身走向实验室。
办公区却再次骚动起来。
“我靠!你们快看工作群!”
“什么情况?这、这不是邢旸吗?这照片也太炸裂了!”
“聚众…还学术造假?论文代写?我的天…平常也看不出来啊…居然玩得这么花!”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今天的瓜一个接一个,同事们吃瓜热情高涨,纷纷交换自己看到的劲爆信息。
可当殊景点开手机……
干干净净,没有任何新消息。
他皱眉,周围所有人都在低头刷手机,只有他的界面一片空白。
虽然他也并不想看见那些东西,但这有点奇怪,殊景以为是自己的信号出了问题,可祈继的消息紧跟着进来。
[哥哥,看到下午加餐了吗~(* ̄︶ ̄)]
殊景当然不会将“加餐”和别的联系起来。
他第一反应是打开保温袋,才发现,在给温瞳带的四拼下面,还有一格独立包装的可可熔岩。
[看到了。]
信息也能成功发送。所以信号没问题,那怎么……?
工作群管理员介入,让大家停止讨论,下午的安排也能正常展示。
这个看似古怪的插曲,就像临时出现又被修正的小bug,殊景虽然疑惑,但也找不出缘由。
所长办公室里,陆言彰随意坐在主座,气质清贵斐然,让这间装修浮夸的办公室,倒显庸俗不堪。
他垂眸浏览日程,目光在“原定考察日期”那栏一顿。
“为什么排明天?”
所长一愣,没跟上思路,陆言彰都已经提前半天抵达了,还在意原定时间?
“这…是按首院那边的流程和您的行程综合安排的…”
一旁的助理也低声提醒:“顾问,您的时间表已经压缩到极限了,原定明天考察,也是为确保您能处理完首都那边的事务。”
陆言彰沉默了几秒。
如果行程能再提前半天,不,哪怕一小时,他是不是就能更早一些……
他习惯于掌控,将任何风险扼杀在萌芽,却在最关键的点上,出现了“迟到”。
“如果我明天才到,刚才办公室那件事,你们预计怎么处理?”
什么事?怎么处理?
所长被这些问题砸得有点懵,“…您是指?”
“邢旸,私生活混乱,学术造假,还有…职场骚扰,”陆言彰放下平板,拿起另一份文件,面上仍看不出任何表情,“人事审查这一块,很有提升空间。”
他声音毫无起伏,却叫所长冷汗直冒,“是,是我们疏忽,但宁川涉及的重点资源…嗯,可能是有些关系,所以稍微宽松了点…”
“关系?什么关系,能大过研究院的纪律条例?”
所长噎住了。
“后续处理,等调查结果。”
“是是,一定严肃处理!”所长连连点头,见陆言彰敛眸沉思,又试探道,“那…停职检查?”
男人没说话,翻着那份文件,到员工考勤表的某一页,看了许久,又拿笔勾了一下。
所长见势不对,立刻改口:“明白!这种害群之马,必须清除!”
陆言彰放下那套表,起身,“带我去实验室看看吧。”
实验室里,殊景正从恒温箱取出一片银针草叶,用镊子分离,摘取组织,置于载玻片上。
显微镜下,叶脉纹路清晰,如银线编织的网,状态达标可以萃取了。
殊景刚取出仪器,实验室的门在这时被轻轻推开。
是温瞳。
他低着头,在门口停了一下,才慢吞吞走进来。
温瞳昨晚情绪就不对,那两人的事,他恐怕早就知情,只是没料到对方会闹到单位来。
殊景没说什么,更没追问,他继续手头的工作,如同每一个平常的工作日。
很安静,只有仪器发出规律轻响。
直到殊景瞥见温瞳的手套被剪刀刺破一道口子,他心下微叹,取来碘伏棉棒和创可贴,递到他面前。
“别勉强自己。”
平淡一句,算不上安慰,温瞳的情绪却像和指尖一样,被戳开了。
他双眼渐渐通红,声音哽咽,“…他给我道歉。”
正在运行的仪器,被殊景悄悄关闭。
“他说…是因为易感期,被信息素影响,才…才一时糊涂…他说他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会…”
倾诉时断时续,殊景静静听着,直到温瞳停下,才轻声问:“那孩子呢?”
温瞳愣了愣:“没有孩子…”
果然,以那个Omega的行事作风,倘若真怀了孕,该早拿着化验单上门示威,而不是演这种拙劣把戏。
殊景没对此置评,他看出温瞳还有话没说完。
“我不知道该不该原谅他,我们高中就在一起了,那时候…他还没分化…会给我买早餐,陪我上自习,下雨天…把伞全偏到我这边…”
“后来他成了Alpha…都变了…他易感期不稳定,有时会…会动手…但每次过后,他都后悔,求我原谅,说控制不住,说都是信息素害的…”
一直隐忍不哭的Beta,眼泪开始大颗大颗往下掉。
他不停从殊景手里接纸巾,最后直接把纸巾盒抱在怀里,液体浸透一张又一张,留下盐分,渗进伤口,杀得疼。
自以为麻木,最后到底稀里哗啦,眼泪决堤,是还爱着的人才会有的表情。
殊景一下子想起陆言彰。
想起小时候,自己也很爱哭,每回陆言彰都会把他抱到腿上,后来大一些,就背到背上,用尽办法哄。
以至于上了中学,久别过后陆言彰回来,殊景还要先故意躲着,再突然冲出去,跳到他背上。
他被他撞得踉跄,仍会稳稳托住他,对他说:“小景,别摔着。”
“小景,当心。”
“小景,我走了,你出来吧。”
“小景…”
那些,都很久远了,远到不真实。
远到殊景都想象不出,自己从前还有那么任性的时候。
那是他吗?
而那……又是陆言彰吗?
还是说,全都是梦?
近的,真实的,只有三年前,他们分手。
分手是殊景提的,经过深思熟虑,有前因后果,有导火索,也有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走向那一步是早有预料,不是突然的痛彻心扉。伤过筋,动过骨,但应该是没哭。
温瞳的丈夫说得没错,都是信息素害的,可信息素是什么呢?
它没有意识,不会说谎。
Alpha与Omega之间本能吸引,是刻在基因里的序列。
如果当初他和陆言彰没分手,如果真的结了婚,现在的他,会不会也像温瞳一样?
……会吧?
会的。
殊景不认为自己是那个例外,他没见过例外,相反,亲历过最残酷的实证。
亲身经历,耳濡目染。
“那你…怎么想?”
“…我不知道。”
温瞳把脸埋进揉皱的纸巾,像被风雨打得东倒西歪的草,根还深扎在泥里,茎叶却已撑不起重量。
殊景当然不会劝他原谅或戒断。
当局者迷,自己尚且被旧情所缚,又有什么资格去指点别人?
他只是将那盒四拼甜点放在温瞳的储物格旁边,“吃点甜的,对自己好一点。”
实验室重归宁静,温瞳最终还是提前走了。他带走了那盒甜点,对殊景说“谢谢”。
殊景将所有注意力都投进工作,祈祷别人善待自己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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