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维岳,B转O项目的总执行官,殊景在首都时曾与他打过交道。
男人走进茶水间,手里端着杯咖啡,似笑非笑。
“你的这位同事倒很明白事理,能认清自己的位置,不过,与其寄希望于那种不知什么安抚剂,不如考虑一下更便捷、更有效的途径。”
“……”温瞳有些茫然。
“怎么,你的组长没告诉过你这个捷径?”冯维岳意味深长,看向温瞳。
殊景上前一步,隔断那道令人不适的视线,“冯先生,如果您有工作指示,请去办公室谈。”
冯维岳挑眉,对上殊景清冷的眼眸,却也没再多说,转身离开茶水间。
会客室内。
“你发现的菌种,上头很重视。”
这个开场着实出乎殊景预料,“冯先生现在是兼任物种研究办主任了吗?”
“…这话什么意思,你是在质疑上面的委任?”
殊景心里那点猜测却因此落了地。
“没什么意思,只是这么重要的工作,院里该下通知,您一声不响莅临,也不知是出于什么考虑。”
冯维岳沉默两秒,放下咖啡,“殊研究员比起从前,倒是能言善辩了…不过都无所谓,菌种的事上头自然有安排,你只要配合就好。”
发现新物种,并不在冯维岳权责范围内,他亲自过来,只可能有一个原因。
殊景和冯维岳勉强也算共事过,这人善弄权术,功利性极强,从不做多余的事。
所以……那菌种恐怕不止新物种这么简单,它与B转O项目有关。
“抱歉。”殊景很快想通其中关窍,“我只拍了照片,当时情况紧急,位置记不清了。”
冯维岳没说话,盯着殊景,将他细细打量。
容颜精绝,眉目疏冷,不容亵渎的气质还跟从前一样,不,是风采更甚。
Alpha忽然笑了一下,“都是老熟人了,没必要绕弯子,你的能力,上面一直都很惋惜,能被首院破格录取的自培生,连梁教授都赞不绝口的人,却留在这种小地方,埋没大好前途,实在过于浪费了,不如加入我们…”
这套说辞和三年前也没多大区别。
殊景觉得可笑,“如果我还是不想加入呢?”
“加不加入是你的自由,但带我去找菌种是你必须要做的事。只要B转O项目成功,你的研究仍能继续,回首都,甚至…”
冯维岳眯起眼,意有所指一顿。
“甚至之前放走Arius实验体的事…都可以既往不咎,但反过来…”
殊景放在口袋里的手,微微攥紧。
其实如果不是冯维岳,换作高层任何一个人来,要求他带队去找菌种,殊景都不会起疑。
他曾严词拒绝过冯维岳,对方明知他反对B转O,却还是要亲自来,一个原因大概是认为威逼利诱必定会起效。
但另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应该是菌种本身。
它不只与B转O有关,而是有举足轻重的意义!
所以冯维岳才会说:只要项目成功。
从高层下令“裁撤其他项目为其开路”,到现在“只要项目成功,就能继续安抚剂研究”……或许就差这一步,B转O就成功了!
殊景紧攥的手陡然松开,声音冷淡而清晰,“冯先生,既然你说到实验体,那我也想请教,三年前那场事故,为什么闭锁等级那么高?为什么至今连个调查都没有,记录就被销毁?”
“…你想说什么?”
“按照法律,任何人体实验对象,都应完全自愿自由,为什么现场会出现没有登记的实验体,Arius…那个男孩…到底是什么身份?”
冯维岳脸上那点笑意没了,“慎言,这不是你该揣测的。”
“并非揣测,人命关天,只是作为一个从业者,最基本的底线。”
“……”冯维岳紧盯着殊景,缓缓皱起眉。
而殊景回视他,不卑不亢。
“这样听来,你是不打算交出菌种了?”
“我不确定我能记起位置,抱歉。”
会客室的门打开,殊景差点撞到门口的人。
温瞳站在那,猛地回神,慌乱退开一步。
冯维岳低笑的声音在身后传来,“殊研究员,有件事忘了告诉你,其实我们项目已经成了,不过是在扩展方面尚需时间而已,对个体实施改造完全可行,所以…鉴于那份‘最高优先级的特别申请’,即便你不打算协助我们,我也可以为你安排手术。”
殊景一直紧绷的身体,在听到“特别申请”时,隐隐开始发抖。
“从Beta变成Omega,多少人求之不得的阶级跃迁,你该感到荣幸。”
这声音尖锐,撞得殊景耳膜生疼,仿佛有一团正遭受炙烤的炭,在炉盖之下,不停地哔啵爆裂。
他咬牙,“并不是所有人都会为这种事感到荣幸。”
“起码,你的同事看来应该很感兴趣。”
殊景抬眼,看见温瞳,目光对上的刹那,Beta那双总是怯懦的眼里,此刻竟闪烁着说不出的亮光。
喉咙像被什么堵住,“…我需要时间考虑。”
“当然,等你的好消息。”
门在身后关闭,殊景刚迈出步子,就被温瞳轻轻扯住袖口。
“那位冯先生,刚刚的话是…有办法…让Beta变成Omega?”
殊景看着他,“如果可以呢?”
“可、可以吗…”
“对,让你从Beta变成Omega,和你丈夫更匹配,能被他标记,有更高的生育几率,符合你家人的期望,也不用…为了他的易感期,而努力做安抚剂…
“你愿意吗?”
这一连串问话,语调堪称温柔。
可温瞳忽然不敢直视,低头盯紧自己鞋尖。
殊景没继续说什么,错身走向实验室。
这两天他调整降C溶剂提纯的方案,很成功,为加快进度还同时提交了小鼠申请,也很顺利,下一步他就能做样品,并投入实验了。
他要尽快——
电脑页面弹出一行红字:[您申请的实验小鼠已超出配额,请减少50%或联系上级审批。]
“……”殊景手指颤了颤。
刷新好几次,都一样,明明上午还是正常的。
他盯着屏幕,指甲渐渐嵌入掌心。
冯维岳已经行动了,没等他答复,也没把路堵死,意思再明显不过。
页面关闭,屏幕上循环往复,流动着复杂的分子式,殊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只有手指仍机械地在键盘上敲击。
连温瞳什么时候来到他身后的,他都不知道。
“组长,冯先生刚才找我…”温瞳像是犹豫很久,终于鼓足勇气,“说可以安排手术,我…”
殊景停下动作。
温瞳的声音更低、更微弱,“我就是想问问…”
“所以,你的答案是愿意?”
温瞳手指绞在一起,好半天才挤出一句,“那…手术有风险吗?”
殊景没回答。
他看着键盘很久,才轻声说,“我也不知道。”
他也不知道,他只知道,心像被什么掐住,又轻飘飘坠下去。
殊景以为,至少温瞳会和他有同样的坚持。生来是什么,就是什么,不会为迎合谁、留住谁而改变自己的本质。
他没想到。
失望像潮水没顶,随即又是更深沉的、更无力的悲哀。
殊景理解温瞳的处境,理解现实和精神的双重打压对人有多磋磨,但这理解本身,就是阴霾深重的结果。
他抬手,手背遮住眼睛,从一点光的缝隙里,瞥见满室灰白中,唯一的那抹鲜亮。
浅绿色保温袋上,那只与店铺同名的吉祥物“念念”正对他。红眼白毛长耳朵的小兔子,不是抱着胡萝卜,而是一株绿叶植物,头顶两串爱心泡泡。
殊景蓦地起身,太仓促,鼠标都掉在地上。
实验室外,他打开手机,点进那个总是会有新消息提醒的头像。
[我今天早下班,去你店里。]
傍晚,念念排满了客人,殊景还是第一次这么早过来。
祈继穿梭在柜台和操作间,忙得像只陀螺,现在是高峰,订单太多了。
他完全分不出身,手上行云流水处理着甜品,拉花、装盘,但每隔几分钟,就会朝殊景抛来一个眼神。
有时是确认他的需要,有时是炫耀刚完成的作品,更多时候,只是个简单的、黏黏糊糊的对视。
特意预留的VIP座位正对祈继,殊景来前一分钟,不早不晚,摆上今日特供新品。
这个位置得天独厚,能将一切尽收眼底。殊景可以一边品尝甜品,一边欣赏酷帅魔术师现场表演。
这本该是极惬意的享受,更遑论他面前这道薄荷可可,入口清凉辛辣,爆炸提神。外面排队的顾客,有一半都是冲这道雪季新品来的,称其为又爱又恨No.1。
但殊景坐下就舀了一大勺,咀嚼着,表情木然。
他还在想温瞳的话,现在比刚才更冷静些了。
其实他没资格评价温瞳,温瞳想挽回婚姻,而他自己,也不过为了活命。都是自救,谁又比谁高尚?
那么,假装不知内情,帮冯维岳找到菌种,换条生路?
可他已经猜到菌种是关键了,骗不了自己。假如B转O真因这个菌种而推广,会有Beta付出代价的……
可那和他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他自己就是Beta,答应了,就是助纣为虐!
但不答应,冯维岳必然会卡他的项目,断他的资源,还怎么自救?
他要自救。
要么,交出菌种,回归正轨。
要么,拒绝,放弃屏蔽剂,去个没有Alpha的地方,躲一时乃至躲一世。
要么,变成Omega……
——“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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