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变了天,一场大雪洋洋洒洒下了七八日都没有要停的迹象。
非但不停还起了风。
大风狂烈咆哮不止,直到第九日傍晚才见颓势,漫天乱飞的雪雾总算消停下来。
早膳过后慈宁宫一众宫婢开始着手打扫积雪,无奈大雪堆得太厚忙活个把时辰仅扫出一条半丈宽的小路供人通行。
帝王下了早朝便匆匆来了慈宁宫,身后跟着十来个宫女内侍,手里端的提的尽是些滋补名品。
兢兢业业守在门口的昌景淡淡掀起眼皮看了眼,似乎对这浩浩荡荡的队伍早已见怪不怪。
待到人群走远,站在一边的寒春朝着昌景龇牙笑开:“皇上对太后娘娘实在上心,不光这补药一批接一批地往慈宁宫送,人也是日日来且次次上心哪回不是在殿里一坐就是大半个时辰?咱们太后娘娘能得皇上如此看重定是上辈子做了天大的善事啊!”
昌景面无表情乜他一眼:“太后娘娘本就天人之姿人品贵重,皇上能倾慕太后不是理所应当的么?说得好像娘娘捡了多大便宜似的。”
“欸?话可不是这么说的,皇上乃真龙天子九五至尊,可是这世间最为尊贵的男子,能被皇上瞧上定是上辈子烧了高香。我这么说有哪里不对么?”
“哪里不对?哪里都不对。”昌景这回连看都没看他,眼角的鄙夷之色几乎喷泻而出,“你若是闲得没事干在这儿嚼舌根不如再回净房刷恭桶去。”
“欸昌景,我不过就是随口和你唠几句,你怎的还掀人老底了?”寒春不乐意了,“再说了这段时日我在净房颇受搓磨,什么阿猫阿狗都上来踩我一脚,你这般说我可是会伤心的。”
昌景依旧冷着一张脸:“既然知晓今日这差事来之不易,那就管好你自己的嘴,主子们的事你少掺和。”
“欸!”寒春这次真的炸了毛,脖子一抻喝道,“咱们都是给主子当差的,谁也不比谁高贵,你凭什么教训起我来了?嫌我去过净房,你不也没落着什么好去了司苑局种大葱?”
昌景纡尊降贵分了个眼色过来:“我种大葱总好比你洗恭桶强。”说着以袖掩鼻往边上挪开一些,“往后你离我远点儿,太味儿。”
寒春两眼一瞪就要炸,岁荣的声音隔着苍茫雪雾传了过来:“吵什么吵?脑袋不想要了?”
两人即刻噤声。
岁荣晃着厚墩的身子走了过来,不悦的视线在两人身上一一扫过,后压低了声音道:“如今太后娘娘昏迷不醒皇上心里甚为担忧,若你们在此喧哗惹怒了皇上那可就不是刷恭桶种大葱那么简单了。”
昌景恭顺应下:“多谢岁总管提醒,奴婢铭记在心。”
寒春也紧跟着道谢:“有劳岁总管提点。”
“嗯。”岁荣复又看了两人一眼,若有所指道,“口头道谢有什么诚意,还是来点儿实在的好。”
昌景面色一变又冷了下去:“早前奴婢积攒的月钱已尽数被柬王逆党搜罗了去,若岁总管实在想要待会儿奴婢可去找翠姐姐商借一番。”
一提翠笙岁荣的脸色立即垮掉,他稍显局促摆摆手笑开:“咱家不是这意思,不是这意思。近来咱家喜欢吃葱,你若哪日有空可给咱家送捆葱过来。”
“原来岁总管要的是大葱,是奴婢想岔了。”昌景淡淡扯了下嘴角,“岁总管放心,要钱奴婢没有,但这大葱管够。”
岁荣尴尬笑了笑:“对,是你想岔了,想岔了。”
寒春显然被他这前后两张嘴脸的转变惊到,久久没能回神。
岁荣一转脸刚好对上寒春那讶然出神的模样,圆脸一拉低声叱喝:“看什么看?你也要给咱家送捆大葱。”
寒春一脸为难:“可奴婢没有大葱……”
不过,岁荣显然没有耐心听他说完,扔下两句话转头就走,留下寒春愣在原地。
几息过后寒春突然反应过来,一把拉住了昌景的胳膊:“昌景,借我一捆大葱吧。”
昌景冷冷将他的手甩开:“没有。”
寒春急得冷汗直流:“好昌景,你就借我一捆吧,就一捆。”
昌景眼皮抬也没抬:“不巧,我就一捆。”
“你……”寒春呆立原地片刻,突然找到了问题的症结所在,讨好笑道,“我也觉得太后娘娘凤姿鸾貌人品贵重,皇上能入娘娘的眼真是前世修来的福气啊。”
果然,昌景无波的瞳仁里有了波动:“这话还算中听。”
寒春赶紧顺杆儿往上爬:“我可是句句真心决无半句假话啊!”
昌景没搭话,片刻后才道:“我刚想起来自己那里还余一捆大葱,你拿去用吧。”
“还是昌景仗义,谢啦!”
殿外种种寥深并不知情,此时此刻他满心满眼只有一人。
小太后水眸浅阖躺在床上,面色红润透亮,神色安宁祥和,呼吸频率毫无异样,可人就是迟迟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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