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元松的目光与姜予交汇，嘴角轻扬，带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温和淡笑，看着眼前的场景，毫无惊异之色。
看起来，他来之前就已知道了所有。
他那极为细微的动容克制得恰到好处，姜予却还是精准捕捉到了。
她手中的动作顿了一瞬，下意识地垂下眼眸，轻轻侧过脸，试图躲开那道目光，面上尽力维持着波澜不惊的平淡模样。
心跳却极快。
她甚至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惊讶，是从秘书小姐说的话，还是林元松的出现，还是别的。
丘建审视着他们，两人性格不同，行事作风都是极为沉着而利落的，他脸上浮现出满意的神情，说道：“姜予，从现在起，林元松就是你的上线，之后他会直接安排你。接下来的任务至关重要，容不得半点马虎。我们这里也准备开会了，你们去隔壁办公室，好好交流商讨，元松，你好好跟这小姑娘说说，让她也清楚我们现在的情况，以及接下来的部署。”
“我会的。”
林元松应道，与姜予的目光再次交汇，“姜同学，我们走吧。”
他的眼神坚定而温柔，仿佛在向她传递着一种无声的什么。
姜予神色平静，微微点头示意后，缓缓移开视线。
林元松镜片后的眼中泛起笑意，对两位领导坦然道：“您二位放心，我们一定不负所托。”
说罢，他用眼神示意姜予，姜予也道别致意后，两人转身，步伐沉稳地走向隔壁办公室。
一路上静谧无声，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上轻轻回响，仿佛在为姜予此刻微妙的心境打着节拍。
进入办公室后，林元松轻轻关上房门。
姜予则款步走到窗边，静静地凝视着窗外的景色，试图平复内心那丝丝缕缕的涟漪。
林元松走到姜予身旁，与她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姜予知道他在身后，但没有反应，像在思考着，也像在等着什么。
林元松也不急，静默着站在她身侧，一高一低两人，一同望着窗外缓缓亮起的盏盏夜灯。
静得落针可闻的会议室内，时间仿佛凝固，两人陷入了一段短暂却又仿佛无比漫长的沉默，恰似一张编织细密的无形之网，将两人间那些难以言说的微妙情绪，丝丝缕缕地紧紧缠绕。
林元松率先打破了这份寂静，他微微侧身，目光轻柔地落在她脸上：“我知道，你一定有很多疑惑。你可以慢慢问，我都会一一为你解答。”
他微微侧身，而后，压低声音，仿若怕惊扰了这一室宁静般轻声说道：“你应该也想明白了，徐子昂手中攥着的那些资料，也就是你上交给那位秘书的，其实早在之前，我就已提供过。他们交付给你的诸如此类的任务，本质上不过是试探与考验罢了。”
“我明白。”
姜予仍然眺望着，淡淡开口。
林元松看着她仍然化不开的细眉，心尖像被什么揪了一下，轻叹口气，向她耐心地温声解释这一切的始末。
包括这次清除内鬼计划的起因，目前的进度，曾经遭受的打击，以及他被选上的契机，他都毫无隐瞒，一一解释。
姜予安静地听着，原本平静的心湖，恰似一颗石子投入其中，刹那间泛起层层涟漪。
她循着他的话，在心底迅速梳理着前因后果，那些曾经如迷雾般困扰她的谜团，此刻竟如拨云见日一般，渐渐明晰起来。
过往诸多令她疑惑不解的事，在这一瞬间，仿佛都找到了恰如其分的合理诠释。
他话毕，她神色依旧平静如水，只是目光坦然地迎向他，轻声道：“谢谢你。”
林元松微微一怔，那一瞬间，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从未有那么明显的意外，似乎完全没料到姜予会突然向他道谢。
姜予微微垂下眼眸，宛如云层蔽去夜空的启明星，她默了默，语气和缓：“不止是因为你向我解释的这些，还有之前你对我的解围与掩护，谢谢你。”
他一边说，她一边在心中暗自思忖，从前他的很多行为，原来都有她尚看不穿的深意。
那日在徐子昂房间的意外出现，以及后来事情得到妥善处理，或者说，她能顺利拿到资料的全过程，想必皆离不了他的所为。
林元松低眸看她，唇边浮现似有若无的浅笑：“这么看来，想必在你心中，我这一系列举动，又显得颇为功利，目的性很强了吧。”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调侃的意味，若是换做从前，姜予定然无法参透这话语背后潜藏的深意。
可如今，姜予已经学会仔细聆听，原来那么容易，就能察觉到其中暗藏着的几分苦涩。
经过那日在咖啡厅的意外听闻，她已然明晰林元松的想法。
即便心中仍觉得这一切不可思议，仿佛是什么幻境般的错觉，但事实就这般真切地摆在眼前，由不得她不信。
她微微咬住下唇，默了片刻，没有直接回应林元松的话，而是轻轻开口问道：“那你希望我今后该如何做呢？”
林元松凝视着她，似乎早已有答案，缓缓笑着开口：“姜予，我对你没有要求。我只想你能继续在自己认定的道路上，笃定且稳步地前行。这件事你无需有任何担忧，你尽管在暗处放手去做，我一直都在你前面，所以，不用害怕。”
姜予刚想开口说什么，林元松却又温声开口，慢慢地向她说清楚：“你无需有任何顾虑，我不会因为所谓任务危险，就劝你放弃。因为我深知，你内心有渴望去做的事，也是必定会全力以赴、力求做好的事。”
姜予紧抿着唇，让人看不出任何想法，低垂着的手，却握得很紧，很紧，似乎要把什么碾碎。
她微微点头，抬眼看他。
两人的目光交汇在一起。
快到嘴边的话，最终还是没问出口，姜予错开视线。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谢谢你。”
…
北方的寒潮比预报的更早到来，南市虽然居于南方，却没有高大山脉阻挡，气温日渐降低，早晚温差也越来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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