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蝙蝠侠似乎也察觉到了米洛的紧绷与忌惮。
于是通讯那头，男人沉稳低沉的嗓音淡淡响起，仿佛带着一种笃定的安抚意味。
至少，在艾希听来，这应该就是蝙蝠侠隐晦的安慰吧。
他缓缓告诉米洛：
“黑面具近期诸事不顺，自顾不暇，暂时没有多余精力，主动去找你们几个不太重要人的麻烦。”
但是如果黑面具真不按常理出牌，铁了心要对艾希他们出手。
蝙蝠侠看着通话记录，眼里闪过一丝冷光，他就让黑面具真正的“自顾不暇”。
给黑面具制造一点麻烦，牵制他大部分精力，还是很容易做到的。
反正一直以来大家都是互相找麻烦的“关系”，不管是蝙蝠家还是那些黑面具所谓的“合作伙伴”都是乐得见黑面具吃瘪的。
这是已经是目前最稳妥可行的方式了。
当然，这不是最优解。
真正最好的解决办法，从来不是暂时牵制。
而是直接把黑面具送进监狱，彻彻底底将他绳之以法，就算到时候真的等到黑面具“越狱”成功了，也早就想不起艾希他们了。
可这件事，偏偏目前难以实现。
黑面具扎根哥谭地下多年，心思缜密，狡诈多疑。
他早就把所有能够给他定罪的决定性证据，全部隐秘藏匿。
没有人知道证据在哪，也没有人能够轻易找到他的致命破绽。
这么多年来，蝙蝠侠无数次追查围剿，一次次重创黑面具的势力，摧毁他的产业。
可始终缺最后一环决定性证据。
也正因如此，黑面具才能一次次跌倒后又重新爬起，依旧盘踞在哥谭的黑暗中。
当然，蝙蝠侠心底所有的盘算和难处，艾希他们是一无所知的。
但世间最奇妙的默契，往往从不需要言语互通。
诺雪与蝙蝠侠的最终目标，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莫名其妙的合二为一了。
让黑面具彻底无暇作恶，自然就不再会是艾希的威胁。
想要做到这一点，其实有一条最直接彻底但很“血腥”的捷径。
毕竟斩草除根，永绝后患，从来都是最有效的解决方式。
只要黑面具死了，所有潜藏的危机，都会一并烟消云散。
可诺雪想来想去还是直接否决了这个选项。
她有自己的底线和智慧，绝非不择手段。
她自诩是坚守规则，保有善心，懂得克制的“守法公民”。
当然其中更重要的，无法逾越的理由，是艾希。
艾希温柔纯粹，心怀善意，他厌恶暴力，憎恶杀戮，痛恨一切无端的伤害，这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的。
艾希不一定能容忍自己身边的亲近之人，手上沾染鲜血，触犯法律，沦为杀人者。
诺雪比谁都清楚这一点。
她不是没有能力，也不是下不了狠手，就算不能杀人，让黑面具变成白痴，变得不能动弹，对于一位“魔法师”来说，都不是什么难事。
只是她不敢赌，也不愿赌。
她不敢赌艾希得知真相后的眼神，不敢赌那份纯粹的感情会不会碎裂变质，乃至生出隔阂。
她更不想让艾希陷入两难，是坚守本心，还是选择包庇？
无论是哪一种结局，对艾希而言，都是折磨。
这是诺雪始终践行的绝对。
所以，杀人或致残这条路，彻底封死。
排除最极端的办法，剩下唯一可行的方式，好像就只剩一个，找到黑面具藏匿的罪证，将他彻底控制，永久关押，让他再也无法兴风作浪。
正因如此，诺雪的行动目的，与蝙蝠侠的想法完美重合，也就不奇怪了。
同时诺雪私下悄悄探查过哥谭的警局。
这座城市的警局无可避免地裹挟在腐败之中，说难听点就是鱼龙混杂，风气不正，其中无数的罪恶被遮掩包庇。
但不可否认的是，淤泥之中依旧有着清流。
警局里依旧有戈登那样坚守正义，真心想整顿哥谭，惩治罪恶的实干派。
所以诺雪制定了很详细的计划，也留了很多后路。
第一步，也是最核心的一步，当然是先找到黑面具的决定性罪证。
只要他们能拿到铁证，将所有定罪证据清清楚楚拍在警察面前，摆在明面之上，就由不得警局再敷衍，再视而不见了。
倘若警局依旧徇私枉法，置之不理，不作为怎么办？
那还有第二条路，把证据公之于众。
人类世界最锋利无形的“武器”，比起刀枪火炮，公众舆论更是“杀”人于无形。
只要将黑面具所有黑暗罪行公之于众，交给哥谭敏锐的记者，掀起全城舆论浪潮，铺天盖地的舆论压力之下，再猖狂的势力，再深厚的后台，也不敢公然包庇罪恶。
而若是连舆论都无法撼动这片腐朽的黑暗，警局腐败到底，舆论无力回天，又能怎么办呢？
诺雪还有最后一条保底的路，信任蝙蝠侠。
这段时间的事情，大家都一清二楚。
蝙蝠侠不图名利，无人知晓身份，哪怕有人说他是恶魔，是暴力狂，是罪犯，但他日复一日的游荡在黑夜之中，独自清扫罪恶也是事实。
哪怕可能信错了人，以恶制恶也是能解决问题的下下策。
但如果连蝙蝠侠都无法将黑面具“绳之以法”，那诺雪也无计可施了。
在不杀人的前提下，最后的退路，只剩下离开这座城市了。
毕竟这一切都说明了哥谭从来不给普通好人留下活路。
但不到万不得已，谁又想离开生活多年的地方呢？
早些年他们倒是无牵无挂，想去哪里都行。
可现在不一样了。
艾希所希望的安稳生活，小小居所，全都扎根在哥谭。
贸然奔赴陌生的城市，未知的一切，未必有此刻安稳，也未必能躲开纷争。
当然事情还没到最坏的地步，现在想这么多都只能算是胡思乱想。
诺雪轻叹到，沉浸在纷繁思绪之中。
就在此刻身米洛平静的声音突然响起，轻轻打断了诺雪所有想法。
“到了。”
诺雪猛地回神，抬眼望向米洛，也望向此刻停留的地方。
夜风微凉，裹挟着一种奇怪的铁锈味，混杂着陈旧尘埃与潮湿雾气，扑面而来。
她望着眼前这片寂静沉寂的建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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