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水着急忙慌站起来,白明驿帮她捡起掉地上的羽绒服,抖了好几下,很熟门熟路地塞进她半开的登山包里。
她跟着医护人员走了,这附近有个施工团队临时搭建的安置房,团队是负责修路的,刚刚竣工,幸运的是安置房还没有来得及拆除。
执舰官意识并不清明,只能低声吐出几个单字,很快昏迷过去。
为了防止纤维粘连创口,之前被血水和泥泞浸透的衣服全部剪开了,简单擦洗了一下,用生理盐水冲洗伤口,然后清创和做腹部缝合的手术。
如果不是特殊时期,执舰官现在应该在高端医疗舱里修复,被各种仪器围绕。临时安置房的设备还不够齐全,护理人员的人手也紧缺。云水在医生嘱咐下不停用酒精棉球给他物理降温。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
后面两天,其他地区的援助终于陆续到达,直升飞机载着救援物资来了。
云水泡着方便面听大家七嘴八舌地聊天,说高唐要塞一直没有恢复通讯,因为之前地震后有潜伏在核心区的恐怖分子策划了爆炸,还安装了相当隐秘的信号屏蔽装置。主要原因还是地震导致基站和主干光缆断裂。抢修还没有完成,军方的通讯车大概过几天就会开进来。
此时高唐要塞通讯瘫痪,俨然与世隔绝。
这里的负责人听说执舰官受伤,还特意从核心区的私立医院调派了大量设备,只是物资人力匮乏,条件还是很差。
云水现在算是志愿者,虽然暂时不上班,但她实在没有心情歇下来。执舰官每天需要拆纱布换药输液,而且不止他一个伤患,护士都快忙疯了。云水只能力所能及帮忙,搬水,发压缩饼干,爬上爬下挂灯泡搭帐篷。和白明驿在内的医护人员也相熟了点。
白明驿其实也挺倒霉的,他本来是医学院的学生,还有一年毕业,然后刚好闲下来去找表哥玩。结果玩到一半他表哥收到紧急通知要来高唐要塞一趟,十万火急,他就跟着表哥的直升机一块飞来了,暂时呆在官邸。结果才呆了一个晚上就遇到地震,目前和表哥失联。
白明驿撑着脸休息:“好累。”
云水这两天运动量也超标,她摸着自己的小臂,有一种长了肌肉的错觉,不禁有点欣喜。
白明驿发出友善的嘲笑,挽起袖子,微微用力:“哼。”
卫衣下面的小臂线条清爽好看,云水给他比了个赞的手势。还不等她夸几句,里面的护士来找她,欣喜道:“家属!你家里那个彻底清醒了!”
云水立刻站起来,边跑边小声道:“不是家属!”
此时距离执舰官被救已经超过60个小时,伤口缝了八针。
看见病床上执舰官还是缠满绷带,下巴冒了点胡茬,很安静,侧脸轮廓在很亮的灯泡下,英挺如工笔描摹。只是脸上还是有点不明显的灰,眼神是沉下去的。
枕头似乎不够用了,这位伤员枕着叠起来的军用救生毯,显得有点狼狈。
云水看他醒了,松了一口气,难得有种别样的恍惚。情商低下的职场人此时笨拙地关心领导:“将军,你还好吗。”
谁知江榭很矜持地微微转头,都要半身不遂了还保持着一个优雅的脊背弧度,轻轻皱眉:“你送我来的?”
云水诚实道:“我只是发现了你,拜托医生把你带过来的。”
知情的医护人员还调侃道:“你女朋友当时急得不行,都担心得快哭了。”
云水顿时大惊失色:“不、不是……”
江榭一顿,淡淡地看她几秒:“女朋友?”
云水生怕执舰官给自己记一笔,一定要洗清觊觎上司的嫌疑,急忙道:“我没有说,我……”
医护人员此时才有点可怜地看了云水一眼,把她拉过去,小声说:“姑娘啊,你别伤心,他这个症状应该是临时的。多帮他回忆回忆就好了。”
云水脑袋都要冒烟了,还是手足无措,却怎么听都觉得不对劲。
执舰官无端受此“污蔑”,也不反驳,打量了云水一下,看她头发乱如枯草,脸色惨白,双目双颊通红,一副精疲力尽、担心得不得了的样子,像一只炸毛的鸟。
男人怜悯地看她一眼,感到一阵久违的烦闷。
只见那个中年的女医生拍了拍云水的肩,叹一口气,小声说:“他失忆了。”
哦……
啊?!!
啊啊?!!
云水僵硬地笑,一下子没明白,“什么、不对、是不是弄错了……”
医生一点也不像在开玩笑,这位女士神情变得严肃,用炯炯有神的目光盯着云水,充斥着人道主义的同情:“他醒了以后,我们问什么他都不知道。家属尽快接受现实吧。他大概是头颅受到撞击,创伤性脑损伤。病人不记得自己的身份和其他人的信息了,可能需要一段时间恢复。”
云水仿佛在听天书,傻眼了。她转身去看执舰官,江榭姿态高傲,神情冷漠,一如往常。
云水竟然一时半会儿无法相信,不死心地转身问他:“将军,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执舰官垂下眼眸,冷笑道:“确实想不起来。”他稍稍欠身,道歉得毫无诚意,“虽然有点残忍,但是这位女士,即便我失忆了,我感觉你绝对不会在我的择偶标准内。我想这很不同寻常。”
云水这下不得不相信。执舰官不仅失忆了,他还脑残!
医生尴尬地看他们一眼,执舰官的衣着看不出军衔,她拿出长辈的架势,仗义执言道:“小伙子别这样,要不是你女朋友,你现在还躺在废墟边血都流干了也没有人发现,就算什么也不记得了,这是对救命恩人的态度吗,没礼貌。”
没礼貌的执舰官双唇紧抿,他平日头发都尽量梳在后面,只留着一点刘海,而此时没有发胶打理,头发松散垂着,贴着走势优越的眉骨,显得倔强而理亏。
他一醒来脑海一片空白,有种无处安放的焦躁,对所有事情疑神疑鬼,像一只刻薄的刺猬。
这处安置房地方狭窄,却摆了四张床,其他床位的家属的目光都默默扫过来看热闹。
云水觉得有点丢人,接过医生给的营养膏,走过去。
云水小声问他:“会不会是没睡醒。”
执舰官淡定道:“我很清醒。也确实记不得。”
云水苦恼地把营养膏盖子打开:“你还记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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