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同意，你才多大就想着逞英雄！你是英雄吗？你就是个孩子。”苟根生猛地拍桌子泄愤，可脸颊上早就淌满了眼泪。
苟辰七盯着父亲的眼睛，回头又去看瘫坐在床上抱着她的母亲。
“小狗的寿命很短，也就二十年。”他哑然道。
“七七，你胡说什么，你会长命百岁的，爸爸妈妈已经找到办法了。”苟夫人紧了紧自己的手臂，企图扭转儿子的想法。
可苟辰七却只是钻出那双保护了自己很久的摇篮，端窝在苟夫人面前，平静问：“长命百岁的代价是我失去你们吗？”
此话一出，苟夫妇的脸色都不太好，苟根生尝试辩解，再次被自己的儿子的话憋了回去。
“我会死的，我告诉你们，没有你们我会死的。”苟辰七的眼眶里涌出眼泪来，他的每一个字都是从喉咙间挤出来，沉重地打在苟夫妇心上。
不管是白发人送黑发人，还是黑发人送白发人，两边都没法接受。
“有你们做我的父母，我很快乐呀。一只小狗的狗生很短呀，好不容易被仙人抚顶，短暂开了灵智，可我又能有几天呢？但是没关系，我可以用这几天做我能做的事情。爸爸，你说过的，这世界上有些事情只有狗能做。而这件事只有我能做。
妈妈，那里关着很多和我一样的。我很幸运呀，我有你们啊，可是他们没有呢，他们会死的。妈妈你说死是很可怕的事情，你相信我吧，我会平平安安回来的。带那些和我一样的同类一起，就像脏脏。我救不下脏脏，我能救下它们吧。”
不知何时，窗外响起了雨落声，可酒店隔音很好，没人听见。
地上积蓄水洼，雨滴炸开在水面之上，像是一场天赐的烟花，在无人知晓的角落，它无声润育了万物。
苟辰七闭上眼，他不再与父母商量，忽然它感觉自己毛绒绒的脸被什么东西弄湿。
它抬眼去看，苟夫人咬着唇深吸一口，柔声说：“如果这是你想要做的事情，那就去吧。”
苟根生蹙眉，刚要呵斥，被苟夫人瞪了回去。
苟辰七笑了笑，钻进妈妈怀里，“我爱你，妈妈。”
它随后看向苟根生，“我也爱你，爸爸。”
*
西南区有个废弃的露天广场，前不久被人围了起来，说要改成屠宰场，不少路过的人能听到里面动物的惨叫。
这附近还多了个肉店，老板姓秦，是个年轻人。
今天肉店没开门，屠宰场的哀嚎声却接连不断。
露天广场上摆满了横七竖八的笼子，透过笼子缝隙看，里面关着的东西不是动物，有些长着人的腿，光滑细腻。
可它们也不是人，因为长着动物的头。
“这批畸形还有多少没处理。”枕言撑着伞，看着眼前两个人从笼子里拖出一个畸形来。
这个畸形长着人脸，却是竖瞳，四肢皆是长着白色毛发的羊腿。
畸形羊不断挣扎着，嘴里传出的哀嚎引得周围它的同类们跟着不安。
其中一人见状，将上个畸形留下的残肉塞进畸形羊嘴里，它们立马安静了。
“老大，除了这儿，仓库里还有一些。”
枕言闻言点点头，他抬眼望着落下的雨帘，雨洇湿了地面，却冲不干一地血色。
一瞬间，周围的血气合着羊膻味涌进他的鼻腔，让他忍不住干呕起来。
刚要动刀的手下见状，想上前，被枕言示意呆在原地。
枕言从口袋里掏出白色小药盒，他双眼充血夹杂着血丝，药被随意丢进嘴里，他闭眼良久才缓和下来。
刀一下又一下落在砧板上，将一整个阴雨天变得压抑又可怖。
枕言没在此停留多久，接了个电话很快便离开了，只剩下在砧板前窃窃私语的两人。
“老大这是怎么个事啊，辉哥，我刚来不太懂，怕触了老大霉头。”
“老大这里有点问题。”那人边说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他刚刚那样子就是要犯病了，得及时吃药才能压住。以后见到老大那样子还没吃药，记得离远点。”
“那你知道老大具体得了什么病吗？”
“不太清楚，我只知道他犯病的时候，就跟变了个人似的，特别可怕。”
“哦，原来是这样啊，那谢谢你了辉哥。”新来的小手下话音刚落，叫辉哥的男人便晕了过去。
小手下笑了笑，一挥手那张脸便从男人的相貌变成了女人。
花鉴捋了一把头发，将笼子里的动物一一放出，多亏了陈落发明的ai换脸术，她很轻松就混到了这儿来。
而她也知道，刚刚枕言打电话是因为他想要的实验品已经找到了。
这代表她们的计划正在顺利进行。
花鉴联系了江止，让他派人来处理屠宰场收集证据。
自妖管局发展至今，和凡人的警察局一样，有自己的规章制度，即便抓的是罪大恶极之人也要有证据来判罪。
而妖管局自从建立之初到现在最古老的铁律便是：不得伤害同族。
枕言也正是仗着他找的那些实验品只是普通动物而逃脱了妖管局的律法，让他们没办法第一时间把枕言抓走。
可花鉴知道，枕言要是想救秦宣，他不可能只找那些普通的动物做实验，也不可能只会有苟辰七一个实验体。
她看着仍旧缩在笼子里不敢出来的畸形，想起刚入行当记者时，有个前辈对她说的话。
“这个世界上有太多惨无人道的罪恶逃脱在法律之外，而我们这些人就是为了扒开这层壳，让他们暴露在阳光之下，让他们获得他们应有的惩罚。”
花鉴抿了抿唇，她看着刚刚枕言离去的方向，暗暗道：“枕言，我一定会带你离开复神会。”
*
苟辰七看着玻璃筑起的围墙，里面关着各种人，那些人很奇怪，他们的行为和动物似的。
有个男孩趴在地上，吃着盆里的鲜草，一旁的小姑娘用脚踹对方，两人就此撕咬起来，不消片刻男孩的脖子上多了个咬伤。
他顺着那伤望去，男孩的脖颈竟是生生被撕扯掉一块肉来……
苟辰七这才发现，女孩的牙比它一条狗都要锋利。
他同样被拘禁在这里，只是他是单间，不必遭受隔壁这种血淋淋的弱肉强食罢了。
苟辰七咽了咽口水，盯着盆里的饭，却一口也吃不下。他没见过这种场景，说不怕都是假的，在父母呵护下长大的他，根本不用经历这些。
没等他想太多，锁着他的这间屋子的门被人打开。
苟辰七抬头望去，进来的是个年轻男人，对方身上缠着密密麻麻的纱布，他看不见对方的脸，却能看到一双冰冷的双眼。
一种来自生理本能的恐惧感裹住了苟辰七，他不断往后退，直到后踢碰到墙，他才缓过神。
枕言蹲下身子，对着苟辰七勾了勾手指，眯着眼睛，幽幽说：“过来。”
两人之间的空气瞬间凝到冰点，苟辰七没敢往前走，枕言也没什么动作，只是盯着他看。
苟辰七只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眼前这个男人看穿，对方的目光好像是解剖用的刀子，在思考要从哪里下手比较好。
他被看的脑子发麻，本能的往前走了一步，男人笑了，夸他是好狗。
“泽溢仙人还是给你开了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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