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破开厚厚的云层,第一缕阳光柔软温暖,轻轻拂过绣有金线的霜白衣领,再落到少女恬静的睡颜上。
羽睫轻轻煽动,徐北枝睁开了眼,首先引入眼帘的是少年光洁平整的下颚。
她不禁腹诽:江映川怎么做到的?连一点青茬都没有,斩草除根得这么利落,一定是每日起早用了法术。
等等,她为何会靠着他的肩膀睡觉?
昨夜说着说着她就困了,后来不知怎么睡过去了……不会一整夜都是如此姿势吧?
徐北枝动作缓慢地直起身,偏偏头顶的发丝不听话地扫过江映川的脸颊,痒痒的,让他一下就从睡梦中醒来。
“你干嘛?”
不同于白日澄澈的少年音,稍微沙哑的嗓音响起,带着些迷惘。
被抓了个现行,徐北枝也不尴尬,四平八稳道:“哦,借一下你的肩膀当枕头。”
江映川昨日守了柳登云许久,到了后半夜,徐北枝睡得东倒西歪了他还瞪着双眼睛当猫头鹰,是以现下尚没有完全清醒过来,茫然的目光移到皱巴巴的领口处,迟缓地眨了眨眼睛,半晌没有说话。
这人一向万事都在掌握中、拽得四五八万,如今难得露出一副懵懵的傻样,徐北枝笑得花枝乱颤:“活久见啊,活久见。”
下一刻,她放肆的笑声就停住了。
“徐大小姐没流口水在我衣服上吧?”
熟悉的欠揍语气。
江映川在短暂的蒙圈过后,以极快的速度恢复清醒,理了理衣袍,嘴上半句不饶人。
徐北枝觉着他清醒得太快,她都还没笑够呢,意犹未尽地叹了一声:“放心吧,你这雪白的衣服纤尘未染,安全得很。我可不是什么大小姐,请谨记,我是探花郎江公子的丫鬟。”
“行,小丫鬟,本公子宽宏大量,对你笑我这事就不计较了。”
这戏咋这么多呢?徐北枝心想。
“昨日顺利阻止柳登云偷懒,这循环是不是就破了?”
“自然,”江映川推开门,边走边道,“我昨夜偷偷在他身上设下留识术,待鬼魄散去后,可留存识珠,届时只需拾取即可,省事吧?”
“省事是省事,只是……”徐北枝指了指空无一人的床榻,疑惑道,“你是指这个吗?”
只见木塌之上,衾被整整齐齐,而上面的人消失得无影无踪,而江映川口中本该出现的“识珠”,连半个影子也没有。
好一副人去楼空的模样。
江映川眉毛一拧,跨步上前,一把攥住被子的一角,“哗——”地掀开被子。
只见下方的床单都是服服帖帖没有一丝褶皱的,平整得十分诡异,像是几百年没有人睡过一般。
“怎么会这样?”江映川喃喃道,他的法术不会有误,莫非是鬼魄未散?
日头亮了些,两人满腹疑窦地走出房门,刚巧碰上进入书居的柳氏母子。
柳夫人莲步轻移,头上发簪纹丝不动,叮嘱道:“今日傍晚送行宴,你简单露一面便好,其余时间便在房内温习功课。”
夜里同流合污了还不觉得,白日的照耀下,柳登云萎靡的脸色更加无所遁形,垂眸道了一声好。
而后,脚下没有着力点似的,枯叶般往书笼里飘去。
四人在书居院门处相遇,八目相对,一时无言。
柳夫人记忆虽然重置了,但深厚的城府底蕴还在,瞧见陌生面孔倒也不惊,淡定问道:“不知这两位是?”
好了。
这下确定了。
又是旧的一天。
徐北枝反应极快,微微屈膝行了个礼:“柳夫人安,昨日我家探花郎来贵府拜访,柳夫人还说给我们安排了厢房呢,想必是贵人多忘事,一时没想起罢。”
再一看江映川,早已敛尽浑身狂放气,浅笑着站在原地,活脱脱一个温文尔雅的书生。
他点头应是:“没错。昨日与柳公子相谈甚欢,不知公子可否还记得?”
既是解释,亦是试探。
柳登云蹙眉,离远了一步:“我不认识你。”
终日被压在书楼字厦的眼神不懂得掩饰,赤裸裸的在说:哪来的打秋风的?
倒是柳夫人定定地看了两人几眼,手指轻抬,便有两个丫鬟上前。
“既然是两位贵客,自怠慢不得。现下刚刚天明,月芙,你带二位去前厅用早膳吧。”
这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徐北枝一边小步跟着月芙走,一边低声问:“柳夫人记起来了?”
江映川方才侧身而过时,偷偷探了探,发现柳夫人并没有脱离鬼魄阴影,于是摇头道:“没有。不过她是个聪明人。”
就算不认识面前两人,但也没有多问。
这个柳夫人,远比他想象中知道得要多。
徐北枝脑筋转得极快,经过湖水时梅开二度,指了指正中的假山:“这位姐姐,那假山有什么渊源吗?”
月芙:“那是夫人故友所赠。”
她也不记得。
看来这整座潼城,唯有徐北枝和江映川这两个外来客清晰地记得昨日发生之事。可鬼魄的执念究竟是什么?并非用功一整晚,那是什么?
徐北枝忽然想到了一处之前没有注意到的,隐秘的被所有人忽略的一点。
那念头迅如疾电,她却敏锐地抓住了。
“柳登云为什么不回到考试前一天,而是去往京城的前一天?”
徐北枝小声嘀咕,没注意到自己的脚步下意识停了。
这一突然驻足,引得月芙和江映川都朝徐北枝望去,幸而月芙离得远,听不清她在嘟囔些什么。
“月芙姑娘继续。”江映川伸出手掌推着徐北枝的背往前走,朝月芙说道。
须臾,点点莹光从他掌心流出,徐北枝顿时感觉后背暖意融融,意识到江映川又在给她输识力,愣了一下道:“你识力到底有多少?怎么又在给我?”
江映川的声音是从脑子里传来的:“别管,这么一点影响不大。不然你想让月芙听到,然后再传话给她那个七窍玲珑的主子?”
“你是说有人在监视我们?”
想来也是,两个生人莫名出现在府中,是个人也不能放心,更何况柳夫人是凭一己之力将柳家从生死边缘拉回来的女人,心思定然不可小觑。
徐北枝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想法,却不想江映川面带不解:“这有什么差别吗?”
忘了,这是天才,怎么能懂凡人修行的困苦。
徐北枝通俗易懂地解释道:“当然有,考试前一天的记忆最深刻。如果是去往京城的前一天,路上又要经历一次颠簸,指不定还会遇上旁的危险,岂不是多此一举?还不如直接穿回会试的前一天,再不济,也是到了京城往后,哪会一股脑门地到家里?这不是吃饱了没事干吗?”
以柳公子的体形来看,他不是那种钟情于吃喝玩乐的人。而回家还有什么好处?与母亲多温情一日?但柳登云这一日不都裹在知识的海洋里了吗?哪出去过?
排开他脑子不灵光的因素来看,只有一点能解释这个选择——他想做的是其他事。
江映川这下懂了,眼角扫过状似无意的过路人,沉吟道:“那便今夜再去看看,柳登云这厮到底要做什么。”
说罢,他退出识海,朝月芙道了声谢,见到她渐渐远去的背影后,对着面前琳琅满目的餐食样了扬下巴,朝徐北枝说:“快吃,免费的。”
徐北枝是真刘姥姥进大观园了,她知道柳府富裕,可没想到区区一个早饭,柳府都能奢侈出了一桌满汉全席。
她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大,越来越密,藏也藏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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