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铃响到第三声,结城静流才从被褥里伸出手,指尖摸索了好一阵,才把手机扣到耳边。
“静流?”
母亲结城和纱的柔和地声音从听筒里淌出来,静流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喉咙里含糊地应了一声。
“还在睡吗?已经九点了哦。”
“……醒了。”
他翻过身仰面躺着,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光线在眼皮上晃了一下。
手机屏幕亮着,通话界面的数字跳动着,他盯着天花板看了两秒,才迟缓地把意识从睡眠的泥沼里拔出来。
“声音怎么哑了,”和纱的语气里多了几分关切,“是不是着凉了?昨晚没关窗?”
静流愣了愣把手背覆在自己额头上,体温正常,只是嗓子确实有些发涩,像含了一夜的沙。
“……没有。”
“生病了要说的,不要一个人硬撑。”
“没生病。”
他答得很快,快到自己都觉出了一丝不对劲。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随即对方又开口,语气仍是温软的:“那记得多喝点水。今天下午我和你爸回来,你姑姑和叔父他们也一道过来。”
静流的动作顿住了。
“……今天?”
“年前就定好的,静流忘了吗?”
结城静流在心中叹了口气。
“你姑姑说天气暖和了,再往后该忙起来了,就只有这几天有空。他们也难得来一趟,你叔父家添了个小的,你还没见过呢。”
静流握着手机,拇指在机身边缘来回摩挲。
“……知道了。”
“我列了单子,待会儿发给你。帮我去买些菜回来,我回去再料理。”
“好。”
他应得干脆,尾音却往下坠着,没什么精气神,和纱捕捉到后顿了顿。
“静流。”
“……嗯?”
“是不是不舒服?”她没有放过他,声音放得更轻了些,“你最近好像总是没什么精神,上次打电话也是这样。”
静流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将手机拿远了一点,翻了个身,把被子夹在两腿之间蜷起来,额头抵着膝盖。
这个姿势让他觉得安全,也让他觉得自己像个把脑袋埋进沙子里的鸵鸟。
“没有的事。”他说,声音闷在被子里。
“真的?”
“真的。”
和纱沉吟片刻,没有再追问。
“那就好,单子发过去了,你先看看。”
“嗯。”
“下午见。”
“下午见。”
挂断电话,他把手机扣在枕边,维持着蜷缩的姿势没有动。窗帘缝隙的光线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亮痕,安静地切割着室内的昏暗。
他的声音真的很反常吗?
静流闭上眼睛,脸颊贴在微凉的枕套上,眉心拧起来,慢慢思索。
这个梦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他试图回想。一周前?两周前?还是更早?时间在反复的侵袭里失去了清晰的边界。
最开始他以为只是偶然,可能是白天看了什么书听了什么话,或者临睡前喝了太烫的茶,又或者是最近功课太紧神经绷得太细。
可是最近梦境的频率毫无理由的攀升,让人微微恼怒的同时感到不安。
他隐去梦境内容去咨询医生,医生说连续做相近内容的梦没什么大不了,觉得他大概是考前焦虑。
他说这很正常,像有人会反复梦见迟到,有人会梦见被人追赶,或者反复梦见坠崖,这些都是说得通的,那是大脑在消化压力。
结城静流干笑,没好意思告诉医生自己做的是反复的春梦。
但是那种梦境真的可以被命名为春梦吗?
若说是正常的梦境,内容未免太过不堪。
静流翻过身,春夜的空气并不凉,他却觉得皮肤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颤栗,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沿着脊椎缓慢地爬升。
梦境中的触感真实到诡异,冰凉而湿黏的感觉从暗处漫上来,那东西贴合在皮肤上的感觉像被体温捂暖的琼脂,又像某种活物的延伸。
那怪东西通常会先绕过他的脚踝,然后缠上小腿,沿着他膝弯内侧不急不缓地收紧。
那触感并不粗暴,恰恰相反,它太轻柔了,轻柔到引人遐想。
静流常常会在梦里意识到自己会微喘出声,而这正是最让他羞耻的部分。
触感放慢速度攀上腰腹,在他的腰窝间盘桓,沿着腰线两侧来回摩挲。他感觉到自己的皮肤在那触碰下微微发烫,腰腹不自觉地绷紧,又在那耐心的抚弄下渐渐松弛下来。然后它会继续往上,绕过肋骨,一节一节,把他的胸口当作某种需要仔细研究的地图。
那东西似乎模拟了手的功能,却又比手更加无处不在。它可以同时绕过他的后颈和脚踝,同时贴着他的锁骨和小腹,同时穿过他的指缝和发丝,让他整个人都被湿黏冰凉地包裹住。
越是细思他越是觉得无地自容。
在梦中他会被那东西像暗流一样的触感推送着翻覆身体,四肢也会被那东西托着分开,他像一件需要仔细端详的器物被未知观赏和凝视。
那种感觉着实诡异,他仿佛被从里到外仔仔细细翻卷出来,只是那触感偏偏恪守着一种近乎做作的边界感,礼貌得让人发毛。
它停留在难言的边缘,反复且不知疲倦地试探,潮水般一遍遍地舔舐礁石,但每一次都恰到好处地停在海水将要漫溢的前一刻。
结城静流就夜复一夜的在那种悬在半空的状态里挣扎。
不能动弹。无法挣脱。更别提醒来。无法抵达任何可以称之为“结果”的终点。
像梅雨时节被灌满了雨水却无法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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