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华的都城涌进不少的难民,但他们衣衫褴褛被人嫌恶,他们穿着单薄的衣衫,跪在地上不停的磕头,祈求一口饭。
站在高楼上,面前摆着珍馐美味,一遍品茗一边看着下方的人世悲欢,饶有兴致的讨论着。
裴怀玉坐在马车上,掀开帘子,看着这一高一矮同时存在的两种不同的场景,并未多说什么,只是表情淡然的放下帘子。
丰裕自然也看见了,但是对于裴怀玉的沉默他却只感到不解,以他这些时日和她相处,他自认为已经足够了解她,总归看见这副场面,不该是如此淡然的表情:“你就没有什么想要说的吗?”
裴怀玉皱眉看他:“本宫该说什么吗?”
“你不会觉得这些人很可怜吗?”
裴怀玉嗤笑一声,与他对视。
姑娘在锦国已有半年,夏去秋往已至寒冬,脸型依旧圆圆的,可是张开了些,那双眼睛依旧大而明亮,此时含着点冷意:“你是这国的国君,百姓如此地步,是你的过失,你都不心疼,由我一个裴国的人来心疼吗?”
这话说的尖利,刺的丰裕一时无言,裴怀玉看着他怔愣的模样,又说道:“在你发起战争的时候就应该知道,无论哪国都不可能独善其身,虽然裴国在前冲锋陷阵,但又防备着,派出军队名为支援,实际上是怕我皇兄真的将其他三国吞并后,实力提升反过来打的你措手不及吧。”
裴怀玉接着把帘子掀开,让丰裕看清楚:“可是你既然出兵就要粮草,加大百姓的税收,在这档口,你觉得一个普通的老百姓手里还剩下多少,没钱就拿粮没粮就拿房子抵扣,可笑的是,这些百姓从没在意过。”
丰裕深吸一口气,冷笑:“你说的倒是好,你父皇呢,难道裴国就如此爱民如子吗?为了你一个公主,不还是答应了孤的要求?你满嘴仁义道德,别忘了,这四个字于一国之君而言,就是软弱无能!”
在他话落的那一瞬间,空气骤然凝滞,等理智冷静下来,也觉得这话说的过分,但裴怀玉却还是那副表情,冷漠的瞧着自己发疯,他的心里忽然聚起凉气,头疼欲裂,他忍不住的去揉太阳穴缓解。
他自嘲的笑,声音低迷:“裴怀玉,你真的还挺心狠的。”
对于那个侍卫的笑容温柔,她从不会向自己表露一丁点,自从住进皇宫,即便日日强迫她陪着自己,可是她却仍旧不会分一点,哪怕一点的心软给他。
裴怀玉对于他的话只是低下眼眸:“本宫是裴国的公主,底线是本宫的家人,如果有一天真的你要向裴国下手,你最好先把本宫杀了,不然本宫会先杀了你。”
丰裕凑近她,无视裴怀玉的抵触,环住她的肩膀:“裴怀玉,为什么你不能对我好一点,对我好一点好不好?”
裴怀玉喊话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的声音是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如此脆弱。
她不清楚,丰裕究竟是真心还是假意,也不清楚她这样的人有什么值得他喜欢的,可是无论何种原因,自打一开始,就已经不可能了。
所以她说:“抱歉。”
天上飘下鹅毛般的雪,蜷缩在脏污巷子里的人们互相取暖,愿可以挨过这一晚。
有人踩过刚刚覆盖的一层雪,留下黑湿的脚印,将一大袋的馒头扔到他们的面前,又留下了几条棉被之后,转身离去。
馒头的香气弥漫,他们争先恐后的抢夺,咀嚼着咀嚼着,忍不住泪流满面。
“谢谢你!”
身后并不齐整的道谢声让温于礼的脚步停顿一瞬,然后大步离去。
一时的温饱不能保证永远,裴怀玉悄悄托他来送时,他说过,但裴怀玉说:“但能吃饱一顿也好,也许挨过了今天,明天就是一个大晴天了呢?”
是啊,不会永远下雪,也不可能永远寒冷,战争也不会永远。
诚如裴怀玉所说,丰裕派兵就是监视着裴国的动向,并打算着在裴国打完韦蜀启三国后最薄弱兵力时再一举出兵攻打裴国都城,坐收渔翁之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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