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府里到皇宫的路上,裴怀玉一句话也没有和温于礼说,这本该是公主与侍卫的正常行为,可是裴怀玉不一样,她之前会和他念念叨叨许多,有用的无用的,因为这个陌生的国家中,只有他还算是她认识的人。
不过短短几天,他却适应了那本放肆无礼的接触,甚至习惯到如今听不到她的话语,都觉得像是虫蚁咬啮般的酸痒疼痛。
他的目光始终在裴怀玉的身上,专注的好似只有她一人。
裴怀玉不是傻子,这般的凝视怎么都不能当做视而不见,她低头揪着自己袖子,手指抚摸上面的精美花纹,不敢抬头。
她觉得刚刚的裴十七很陌生,但想到他是暗卫定是杀人无数,又觉得合理,他是为了自己而生气,她没怪他,毕竟这个时代本是这样,阶级尊卑思想深入每个人的骨髓,她不觉得自己能三言两语就能改变。
余光瞄到他的手,忽然想起刚刚他为自己梳头时,没有戴着手套的左手皮肤微微碰到自己的脸侧,有些痒。
“公主是怪属下训斥了那个小丫头吗?”经过思想争斗,他还是开口问道。
裴怀玉惊的收回目光,觉得脸有些发热,她没敢抬头,侧身爬在马车的窗台上,闷闷出声:“没有。”
温于礼见她连一眼也不给自己,面色越发阴鸷,他握紧了拳头,忍下心中的暴动,用更加温柔的声音道歉:“如果殿下生气,可以让人打属下十几板子出出气。”
裴怀玉一愣,这才回头看他,见他的表情认真不像作伪,她犹豫了下还是组织了一下语言说:“裴十七,命很重要的,你的命春桃的命,那不是可以随意夺走的玩意儿,我希望你以后能不能……试图理解这个意义?”
温于礼盯着她的脸,沉默了会儿,启唇:“如果以后,我会让公主生气,公主会不会想要我的命?”
裴怀玉皱了眉,立马摇了摇头:“不会的,你的命是你自己的,别人包括我,都不能决定。”虽然暗卫的宗旨是以主人的命令为首要任务,包括舍弃生命,但如果是她所能庇佑的人她会尽所能庇护。
她惯会说这些漂亮话,浮云一般飘进他的心,团团罩住,让他迷失了本该前行的方向,飘忽忽的只能存住她说的每一句话。
裴怀玉看着裴十七的表情兀的变的柔和,此刻太阳升起来了,朝阳的光随着帘子晃动钻了进来,镶在他的脸侧,如黑曜石一般的眼珠子被弯月形状的眼皮包裹,溢出柔情。
她看的有些呆了,不知是不是错觉,有句话飘飘忽忽的荡在她的耳边环绕:“那属下将命给殿下,那一日想取,随时都可以。”
她想,果然劝不动。
迎接外国来宾的迎宾殿中,丰裕坐在龙椅上,而远道而来的裴怀远被安排在了贵宾位的右侧。
两人案桌前都放了早餐的小食。
一路快马加鞭赶来的裴怀远显的有些邋遢,洁白的下巴冒出了些许胡茬,发丝也有些凌乱,一路的奔波也让他感到饥饿,因此正执箸夹着餐食吃着。
虽然稍显狼狈,但一国太子,皇家养出的气度还是在的,即便在身着龙袍的丰裕面前也毫不逊色。
两人不语,伺候的宫人也屏气敛息。
丰裕百无聊赖,状似无骨的支着头斜着身子,偶尔打了哈欠,见裴怀远坐的挺直,开起玩笑来:“果然百闻不如一见,裴国太子殿下果然如传闻那般,气度不凡。”
裴怀远搁下筷子,冷笑瞧着他:“自然比不得您,本宫第一次见到,能做出掳走他国公主这些龌龊勾当的国君。”
丰裕被讽刺了也不恼,毕竟在裴怀玉那里已经见识了几遭,早已习惯,他慵懒的拿起一根白玉筷,捻动着打量:“孤无暇跟您搁这儿闲聊,只想看见裴国的诚意。”
裴怀远看见他的态度顿感恼火,但进裴宫时被扣下了所有护卫,单他一人,还未见到怀玉,只能攥拳忍下:“诚意过几日你就可以看到,但本宫也要看到锦皇的诚意,比如……什么时候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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