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青石板路上疾驰。
昀宁坐在车里,闭着眼睛,听着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阿蘅在一旁急得直掉泪,想说什么又不敢说,只是一个劲儿地绞着手帕。
“殿下,”车夫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到了。”
昀宁睁开眼睛。
车窗外,大皇子府的大门在晨光中显得格外狰狞。朱红的门,铜钉锃亮,门前的石狮子张着大嘴,像是在等着吞噬什么。
她下了车,朝大门走去。
这一次,没有人拦她。
门开着,像是一张等着猎物自投罗网的嘴。
昀宁走进去,穿过影壁,绕过回廊,最后停在一间厅堂前。厅堂的门敞开着,里面坐着两个人。
昀启坐在主位上,手里捧着一盏茶,正慢慢地品着。他旁边坐着另一个人——三十岁上下,面容清俊,眉眼间和昀启有几分相似,却多了几分沉静。
昀衍。
二皇子。
“长公主殿下大驾光临,”昀启放下茶盏,笑了笑,“本王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昀宁没有理他,只是看着昀衍。
“二皇子。”
昀衍站起身,朝她行了一礼。
“长公主殿下。”
昀宁看着他,目光平静。
“二皇兄守了五年皇陵,怎么忽然回京了?”
昀衍笑了笑,那笑容很淡,淡得像是什么都没有。
“想回来看看。”他说,“五年了,京城变了不少。”
昀宁点点头。
“是啊,变了不少。有些人死了,有些人还活着。有些人在上面,有些人在下面。”
昀衍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玩味。
“长公主殿下说话,倒是比从前直接多了。”
昀宁没有接话,只是转向昀启。
“沈淮在哪儿?”
昀启挑了挑眉。
“沈小公爷?殿下是来救他的?”
昀宁说:“本宫是来见他的。”
昀启笑了笑。
“见?见了之后呢?殿下能把他带走吗?”
昀宁看着他。
“大皇子,你想要什么?”
昀启放下茶盏,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本王想要什么?”他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本王想要的,殿下给不了。”
昀宁没有说话。
昀启继续说:“沈淮是本王的阶下囚。他私闯本王府邸,杀了本王的人,又在本王面前装模作样,想要套本王的话。这些事,随便哪一件,都够他死一百次。”
他顿了顿,凑近了些。
“殿下,你说,本王凭什么放他?”
昀宁退后一步,看着他。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
昀启笑了。
“因为本王想知道,殿下会不会来。”
昀宁的心微微一沉。
昀启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猎物落网的快意。
“殿下果然来了。”他说,“本王就知道,殿下会来。”
他转身走回座位,重新坐下。
“来人,把沈淮带上来。”
片刻后,两个人架着沈淮从后面走出来。
沈淮浑身是伤,比上次更重。脸上全是血,衣裳被撕得破破烂烂,露出里面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痕。他被按着跪在地上,低着头,像是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昀宁的手微微收紧。
但她没有动。
她只是看着他。
沈淮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艰难地抬起头。
看见是她,他的眼睛猛地睁大。
“殿下……”他的声音沙哑,几乎听不清,“您……您怎么又来了?”
昀宁没有说话。
昀启在一旁笑了。
“沈小公爷,长公主殿下是来救你的。你看,她对你多好。”
沈淮看着他,又看着昀宁,目光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东西。
“殿下,”他说,“您不该来。”
昀宁看着他,忽然问:“沈淮,你是什么时候暴露的?”
沈淮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苦。
“殿下,臣从来没有暴露。”
昀宁愣住了。
沈淮看着她,目光里有心疼,有愧疚,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东西。
“殿下,”他说,“他们是故意的。那个日子,是故意让臣知道的。他们早就知道臣是谁,早就知道臣要做什么。他们让臣传那个假消息,就是为了引蛇出洞。”
昀宁的心猛地一沉。
引蛇出洞。
薛明。
南营。
她忽然想起,那天她让暗卫去查薛明的动静时,暗卫说——薛明那边,似乎有人盯着。
她以为是昀启的人。
原来,盯着薛明的,不只是昀启的人。
还有昀衍的人。
“殿下,”沈淮继续说,“他们从一开始就知道。臣每一次去,每一次和他们说话,他们都知道臣要做什么。他们故意让臣以为取得了信任,故意让臣传那些消息,就是为了……”
他说不下去了。
昀宁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看着沈淮,看着他那双满是血污的脸,看着他眼睛里那种复杂的光芒。
她忽然想起他曾经说过的话。
“无论臣做什么、说什么,殿下都要记住——那都是假的。”
可他没说,那些人也会骗他。
他以为他在演戏。
他不知道,那些人和他一起演。
“长公主殿下,”昀衍忽然开口,声音不紧不慢,“臣弟有一事不明,想请教殿下。”
昀宁看向他。
昀衍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殿下从一开始,就知道沈小公爷去我们那儿是做什么的,对不对?”
昀宁没有说话。
昀衍笑了。
“殿下让他来做细作,我们当然知道。但我们没有拆穿,为什么?因为我们也需要他。”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们需要他传一些假消息,让殿下以为掌握了我们的动向。我们也需要他,在关键时刻,成为殿下的软肋。”
他指了指沈淮。
“殿下,你看,他现在就是你的软肋。”
昀宁的手指微微收紧。
昀衍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猫戏老鼠的玩味。
“殿下今日来,是想救他。可殿下想过没有——你救得了他吗?你拿什么救?”
昀宁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
“你想要什么?”
昀衍笑了。
“殿下爽快。”他说,“臣弟想要的,很简单——”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臣弟要殿下,在陛下面前,替大皇兄说一句话。”
昀宁的瞳孔微微收缩。
“什么话?”
昀衍说:“就说,大皇兄这些年,为了大燕鞠躬尽瘁,理应得到更好的位置。比如——摄政王。”
昀宁看着他。
摄政王。
那不是封号,是权力。
是能把昀昭架空的权力。
“二皇子,”她开口,“你这是在让本宫出卖昀昭。”
昀衍摊了摊手。
“殿下误会了。臣弟只是想让殿下说一句话而已。至于陛下听不听,那是陛下的事。”
他顿了顿,又说:“当然,殿下若是不愿意,那沈小公爷……”
他没有说下去。
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昀宁看着他,又看着跪在地上的沈淮。
沈淮也看着她。
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那是什么?
是恳求?
是绝望?
还是别的什么?
“殿下,”沈淮开口,声音沙哑,“不要。”
昀宁没有理他,只是看着昀衍。
“本宫若是不答应呢?”
昀衍笑了笑。
“那沈小公爷,今天就会死在这里。”
他顿了顿,又说:“而且,会死得很惨。”
昀宁沉默了很久。
厅堂里静得可怕,只有烛火跳动的声音。
她闭上眼睛。
然后睁开。
“好。”她说,“本宫答应你。”
沈淮的眼睛猛地睁大。
“殿下!”
昀宁没有看他,只是看着昀衍。
“本宫答应你,替大皇子说话。但你要先放了沈淮。”
昀衍笑了。
“殿下,你当臣弟是三岁小孩吗?放了沈淮,你反悔了怎么办?”
他顿了顿,说:“这样吧,沈小公爷可以走,但不是现在。”
昀宁看着他。
“什么时候?”
昀衍说:“等殿下说完了那句话,等大皇兄当上了摄政王。到时候,沈小公爷自然会被放出来。”
昀宁沉默了一瞬。
“那这段时间,他在哪儿?”
昀衍指了指后面。
“就在本王府上。臣弟会好好招待他的。”
昀宁看着他,目光冰冷。
“本宫怎么知道你不会害他?”
昀衍笑了。
“殿下,你没有选择。”
昀宁没有说话。
她知道他说得对。
她没有选择。
“殿下,”沈淮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您不能答应!”
昀宁转过身,看着他。
沈淮跪在地上,浑身是血,却拼命抬起头看着她。
“殿下,”他说,“臣死不足惜。但您要是答应了他们,陛下怎么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