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地的狼藉里,至简和萧叔蜷缩着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挣扎着却怎么也起不来。
而那个向来从容不迫的清贵公子,此刻安静地趴在地上,像是一尊破碎的玉像,隽秀的眉目紧闭,双腿渗透出殷红的血迹,在白衣上开出刺目的红梅。
夏折柳恍若被人当头打了一棒,脑袋里嗡嗡作响,强烈的眩晕让她的眼前冒起一阵金星,连呼吸都变得困难,手脚冰凉。
早晨见面时,三人都还好好的。
不过几个时辰,他们就成了这般模样。
尽管已经过了前世出事的日子,这一遭终究还是降临了,打了她一个猝不及防。且亲眼见证这一遭,远比听闻时更加胆战心惊。
直到赵秀娘惊呼了一声,夏折柳才如梦初醒地三步并作两步地上前,手抖着背起苑相离,疯狂地朝着医馆跑去。
三人的伤势都很重,尤其是苑相离,他的双腿被粗暴地的打折了,目前还昏迷不醒,大夫也说只能尽力而为。
夏折柳不想听什么尽力而为,回家把地里埋着的银两全部都翻了出来,吩咐什么药材都用最好的,请求大夫一定要好好医治苑相离,千万不要让他落下什么病根。
送去医馆后,至简和萧叔很快就恢复了意识,能开口说话了。
他们说当时苑府的大门紧闭,从内拴好了门闩,那伙数十人的贼人是忽然冲进来的,全部都蒙着面,手持尖刀训练有素,一进来就朝着三人动手。
将他们伤得毫无还手之力之后,才开始掠夺府中值钱的物件,能带走的都带走,带不走的桌椅木架,就直接砸坏,硬是没给他们留下一丁点的家底。
夏折柳听得心惊肉跳,隐约觉着这更像是一场有预谋的针对苑相离的恶事,然而背后的始作俑者是谁却无从知晓。
她此刻无比庆幸自己当时收了苑相离给她的银钱,不然苑相离被打折的双腿无法医治,怕是又会落得前世那般不良于行的境地。
被送去医馆的第一日,苑相离仍然处于昏迷之中,夏折柳没能等到他苏醒便不得不家去了,只能等第二日趁着去私塾给周孝忠送饼子的功夫,再抽空去医馆寻他。
然而一进去,屋内只有躺着的至简和萧叔,原本苑相离躺着的位置不见人影。
“苑公子呢?”夏折柳左顾右盼。
至简难受地咳了咳,嗓音虚弱,“若无差池,主子想必是往当铺去了。”
当铺?夏折柳的眉头皱了起来,不知苑相离去当铺作什么?
她立即出了医馆,循着街角那面退了色的“当”字旗找了过去。
还未进门,便听见里头传来掌柜的拔高了的声响:“你这袍子都染了血迹,不值钱了,我顶多给你一贯钱,多的再也没了!”
夏折柳的脚步一顿,顺着门缝望了进去,正看见只着月白交领短襦的苑相离立在柜前,瞧着掌柜的嫌弃地翻看脱下来的豆青色直裰,脊背消瘦却挺拔,不徐不急地说:
“这件衣裳是好料子,只穿过几回,缝制时前前后后都花了几十两银子.......”
不等苑相离说完,掌柜的就十分粗鲁地打断了他的话:“好的新衣才值几十两银子,你这衣裳在我这里就只值一贯钱!”
说着,他还用两指夹着那件直裰抖了抖,眼神晦气地打量着苑相离,嗤笑道:“都沦落到来典当衣物了,你不会还以为自个儿是什么贵公子吧?”
苑相离垂在两侧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双腿站立不稳,身子也单薄地晃了晃,仍旧温声道:“那便......”
一股无名火窜上了夏折柳的天灵盖,气得她牙根发痒。她咬着牙跨步而入,几步就走上前,带起一阵风,一把将那衣裳夺了过来。
掌柜的愣住,她已狠狠地剜了掌柜一眼,怒骂:“不识货的东西!”
苑相离见着夏折柳,眸中倏地掠过一丝难堪的情绪,快得如同水面上的浮光,转瞬即逝,随即垂眸,纤长的睫毛挡住漆黑的眼底。
夏折柳并未注意到他的神色,只顾着心疼。双手将衣裳抖开,绕到他的身前,踮起脚给他穿上,替他拢好衣襟,声音闷闷的:“我们回医馆去,诊金我昨日已经给大夫了,你不用操心。”
苑相离敛目瞧着她的发顶,那点难堪被她细致的动作一碰,竟化作更为汹涌的涩意漫上来。
他没作声,一路被夏折柳扶着艰难地回到了医馆,坐下时,他才冒犯地扯住了夏折柳的袖子,开口道:“夏姑娘,诊金容后如数奉还。”
“还什么还,反正也是用的你给我的银钱。你的当务之急,是好好养伤。”夏折柳抽出了自己的袖子,扭头边走边说,“药煎好了,我给你端来。”
苑相离的眼睫颤了颤,不知在想什么。
待夏折柳端着黑乎乎的药碗过来时,他坚决不容许夏折柳喂他,自个儿默不作声地喝完了药,在榻上侧身躺着,背对着她。
“你还未用晚食。”夏折柳弯着腰,伸手想要拍拍他让他起来。
他却往榻上更里挪了挪,仍旧背对着夏折柳,淡漠地说:“不必。”
夏折柳:“不行,人怎么能不吃晚食呢?”
苑相离:“夏姑娘,你回去罢。”
这是一种生人勿近的疏离姿态。
夏折柳有些意外,不明白他为何这般疏远,向医馆要了些吃食,放下后这才回家。
........
白日里苑相离抗拒的姿态,让夏折柳想到了前世他重伤时粘人的姿态。
那时苑相离已经被圣上赐婚织造局的第一女官陆照萤,两人论相貌是一双璧人,论才能更是天作之合,般配得紧。
夏折柳将心底那些情意和来不及问苑相离的问题尽数压下,强迫自己彻底和他们划清界限,在凝善庵内安安心心地清修,甚至起了剃发做尼师的念头。
却不料某日忽然听闻苑相离在府中遭遇刺杀身负重伤,整整三日了还昏迷不醒,府内每日太医进进出出,也没传出个好消息来,甚至有好事者惋惜他就要命绝于此。
已经成为安远将军的苑相离,自然有的是最好的大夫替他治病,夏折柳告诫自己不要操心不该操心的。然而她还是忍不住去了相邻的寺庙,默默为苑相离求一个平安。
这一去,竟然叫她撞见了一龙章凤姿贵不可言的年轻男子,抱着陆照萤轻吻,一边吻一边低笑:“你那未婚夫知道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