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声渐促，阵中弟子身上开始不断朝外散溢黑气。
陆宁拧眉看着这一幕，悄摸挪到自家大师兄身旁，低声问道：“这是魔气入体了吗？”
“不错。”应止欣慰道，“这趟南渊之行没有白去，总算涨了些见识。”
陆宁：“……”
其实不然。
她纯粹是因为前世在忘川境生活了三年，对这种黑色气体再熟悉不过了而已。
众所周知，魔气过于霸道，人族修士相较其他族类而言，身体较为脆弱，一旦吸收过多魔气，轻则失去理智沦为低阶魔物，重则直接爆体而亡。
这也是魔修多为妖物的缘故。
陆宁不解的是，魔气只存在忘川境内，怎会出现在乌弥山一带？
原著中提到过，这个世界的魔气较为特殊，是由上古战场遗留的煞气和忘川河水散溢的阴气结合而成，缺一不可。
虽然魔气扩散至整个南渊，但相比忘川境，其他地方魔气稀薄，只要稍加注意，并不会对修士造成什么实质伤害。
所以这魔气只能来自于忘川境。
陆宁想不通，遂直接问道：“魔气不是忘川境独有吗，怎会跑去乌弥山？”
慕灵湘不知何时也跟了过来，在她身旁站着，闻言翻了个白眼，凉凉道：“这还用想吗，肯定是有人引过去的啊，一个传送阵不就搞定了。”
这不可能。
忘川境地理位置特殊，向来是天道重点关注对象，天道是不会允许那里的魔气跑出来为祸人间的。
——从符渊这个依托魔气存在的上古魔物始终不能离开忘川境这点就能看出。
她淡淡反驳道：“忘川境存在天然禁制，传送阵不可能生效。”
陆宁以为这是修真界常识。
但在注意到慕灵湘疑惑的眼神，以及应止都朝她看过来时，才猛然意识到自己怕是说漏嘴了。
果不其然，话音刚落，就见应止身旁站着的白衣女子侧身，冷冷看过来，质问道：“忘川境在南渊深处，莫说我们灵修，怕是普通魔修都鲜少涉足，你是如何得知那里有天然禁制的？”
难道我前世做过那里的二当家也要告诉你吗？
陆宁随口糊弄道：“我之前看过一本古籍，里面有提到过。”
女子明显不信，冷嗤一声正欲启唇，还未出口便被身旁男子喝止：“南嫣，不得无礼。”
南嫣凌厉气势瞬间消散，低声应道：“是，大师兄。”
这人竟然是天枢宫大师兄。
陆宁好奇望过去，恰好见男子朝她看来，嘴角噙着一抹浅笑，温声道：“她平日里口无遮拦惯了，并无恶意，还望云师妹见谅。”
男子容貌清俊，举止温雅，说话慢条斯理的，端的一副谦谦君子做派。
被这样一位气质出众的美男神色温柔地注视着，饶是陆宁这种见多识广的老油条都有些招架不住，她稍稍错开视线，轻咳一声道：“你认识我？”
她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不应该啊。
应止看不下去了，出言提醒道：“天枢宫有西洲各大仙门弟子名录，殷师兄既是少宫主，知道你的名字不足为奇。”
原来是这样。
陆宁抬眼看向这位殷师兄，不好意思道：“抱歉，是我自作多情了。”
似是没料到她如此坦言，男子先是一怔，随即轻笑道：“云师妹性子率真，何来自作多情一说，是在下唐突了才是。”
说话果真是门艺术。
见男子重新退回队伍中，陆宁戳了戳慕灵湘的胳膊，低声道：“别忘了正事。”
慕灵湘挠了挠脸颊，欲言又止道：“那个……他可是少宫主诶，我这样直接上去要钱会不会不太合适？”
问这样一个光风霁月的神仙人物讨要灵石这种世俗之物，好像确实不太合适。
只是这钱要是不问他要，就得她自个出了。陆宁犹豫了下，要不告诉应止让玉阙宫给她报销了吧。
正思索间，慕灵湘忽然将她拉到一旁，压低声音道：“我瞧他对你还挺好的，要不你去要吧。”
她眼珠子一转，继续鼓动道：“像这种自持身份的人，为了面子一般都会凑个整的，一共一千三百多灵石，他没准会直接给你一千五。多余的我就不要了，就当是给你的酬劳，怎么样？”
陆宁略一寻思，觉得这笔买卖相当划算，能白得一百多块灵石，比她一个月月俸还多。
至于脸面？
不好意思，这种东西她和原主一样，早都丢的没影了。
面子哪有钱重要。
“有凭证吗？”她问。
“有的有的。”慕灵湘从储物戒中摸出一张纸条，“我怕你们赖账，所以特意让掌柜的开了字据。”
想得还挺周到。
陆宁扫了眼字据，上面详细列举了客栈各项损失，除了修补门板和天花板费用外，竟然还有什么床品清洗费以及客房清洁费，更离谱的是最后一项——男尸入殓费。
敢情这是把他们当冤大头了。
不愧是临近南渊的客栈，这民风也太“淳朴”了。
慕灵湘对此也很郁闷，气结道：“你们当时都不在，我一个人又打不过她，就只能认栽了。”
陆宁心说，这事怪她。
早知道该把慕灵湘一块带走的。
“没事，我这就去把钱要回来。”陆宁拍着她的肩膀安慰，顿了顿，又问：“对了，你知道殷师兄全名叫什么吗？”
慕灵湘说：“殷素商，我听师尊她老人家提到过他。”
“殷素商……”陆宁低声重复了遍，觉得有点耳熟，好像在哪里听到过。她凝眉沉思，随即想到他的身份，当即了然。
也对，毕竟是仙盟少主，虽说神秘了点，但名字总归不是什么秘密，听过实属正常。
陆宁瞥了眼殷素商所在的位置。
他一侧是那位叫南嫣的女修，两人肩挨着肩，插不进去，另一侧是另一位天枢宫弟子，两人中间隔着段距离，正好方便她挤进去。
“等我好消息。”陆宁揣着字据，一个闪身，拍了拍那位天枢宫弟子的肩膀，客气道：“这位师兄，我找殷师兄说会儿话。”
弟子识趣地朝一旁挪了挪，腾出位置。
“多谢。”陆宁朝他道了声谢，插进两人中间。
殷素商注意到这边动静，视线轻移朝她看来，温声询问：“云师妹找我何事？”
两人离得极近，陆宁从他身上感受到一股清爽的气息，像雪花飘落在脸颊上，冰冰凉凉的，很舒服。
陆宁微怔，下意识问道：“殷师兄可是冰灵根？”
“不错。”殷素商点点头道。
“难怪我觉得咱两气息相似。”
套完近乎，陆宁想起正事，将字据递给他，“殷师兄，这次去南渊除妖产生了一些额外费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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