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宁先是惶恐了一会儿,片刻后又镇定下来,这有什么好怕的。
她灵府中有之前布下的咒杀术,司空玄搜她的魂,无异于自取灭亡。
怕司空玄发现端倪,陆宁摊在地上一动不动,瞧着像是被吓傻了。
“这会儿知道怕了?”司空玄冷嗤道。
他在陆宁身前停下,屈起一指点在她眉心,放出自己的神识,随即皱了皱眉。
司空玄觉得事情有些不太对劲。
搜魂术他用过多次,已经达到炉火纯青的程度,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他的神识被一股暴虐的力量包围,想撤出已来不及,只能沿着识海游走,在发现两处小缺口时,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
几乎同时,不知名火焰从缺口喷出,将他的神识直接弹了出去。
司空玄脚步踉跄地朝后退去,猛地吐出一大口血。
虽然不知名火焰将他的神魂灼伤,不过多亏有了它,他才能逃出来。
他眯起眼打量着陆宁,才惊觉自己大意了,这人既然曾经夺舍过紫鸢,自然知道一些不为人知的秘术,想必她识海中的那股力量,就是其中之一。
就是不知将他神识弹出来的火焰,又是什么……
事情变得棘手了。
他这具身体本就到了强弩之末,方才又遭到反噬,想必要不了多久便会被腐蚀殆尽。
怕是等不到夺舍那具最佳容器了。
陆宁脑子嗡嗡作响,好不容易稍稍恢复后,忽然被一阵诡异的“啪嗒”声吸引了注意。
她循声望去,顿时头皮发麻。
司空玄脸上的皮肉正一块一块往下掉,落在地上,眨眼间又化为一阵黑烟消散。
而他的脸,已露出森森白骨。
陆宁心头开始狂跳。
这里不是忘川境,□□消亡,魂魄便会离体,超过一定时间后,会被强行拽入地府。
按照司空玄生前所为,八成会被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司空玄肯定也知道。
所以魂魄离体后,他一定会趁机夺舍。
现场只有两个人,用脚后跟想都知道他会夺舍哪个。
就在不久前,司青还只身留下为她和慕灵湘争取逃生的机会,现在却让她眼睁睁看着他死。
陆宁自认做不到。
她垂下眼,蜷缩着身体,继续装作痛苦的样子。
伴着“哗啦”一声响,整副骨架散落在地,与此同时,一阵黑气忽然钻出,朝倚靠着墙壁陷入昏迷的司青袭去。
说时迟那时快。
陆宁一个猛扑,挡在司青身前,已至近前的黑气躲闪不及,直直钻进她的眉心。
大功告成。
陆宁连忙封闭灵府,将司空玄困住。
之前咒杀术没将司空玄杀死,她估摸是时间不够,不过现在他的整个神魂都在她灵府中,有的是时间绞杀。
“嘶——”
陆宁捂着脑袋,头痛欲裂。
她内视灵府,随即倒抽一口凉气。
大意了。
她的灵府并非密不可封,有两处小缺口并未受到咒杀术的保护,司空玄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正全力进攻其中一处。
缺口处亮起的光晕逐渐暗淡,直至彻底熄灭。
与此同时,陆宁脑子里忽然多出一段记忆。
“师姐!”陆宁恍惚中听见一道急切的声音。
随即,灵府中多出一道神识,将司空玄的神魂彻底绞杀。
她抬头看向来人,喃喃出声:“乌袭月,骗我好玩吗?”
话落,头一歪,彻底晕了过去。
-
陆宁这一觉睡了好长时间。
她坐在床上,望着窗外熟悉的雪景,一时有些怔然。
“喵呜——”
被子里传出一声猫叫,随后拱出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
陆宁将它抱在怀里,翻身下床,赤足走到窗前的软榻上坐下。
煤球许是察觉到她心情不佳,也不闹腾,乖乖蹲着不动。
于是,等容七,不,现在应该称之为乌袭月了,进来时,见到的就是这副场景。
一人一猫,动作一致的看着窗外,一动不动。
“师姐。”他轻声唤道。
没有回应。
乌袭月默了默,转身出了房门。
陆宁气不打一处来。
有本事一辈子别来找她!
正这样想着,身前光影忽然一暗。
她抬眸,正对上一双黑沉沉的眼。
那双眼中似乎包含了很多情绪。
出乎意料的,陆宁竟然读懂了它。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突然就有些想哭。
“抱歉,是我不好。”窗外之人说道。
陆宁吸了吸鼻子,起身,“砰”一声重重关上窗。
这次再没了动静。
室内室外安静一片,只剩下簌簌落雪声。
陆宁又躺回了床上,睁眼望着雪白的帐顶,直至一阵敲门声响起。
她翻了个身,声音不耐:“你走吧,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敲门声顿了顿,随后传来应止讶然的声音:“灵石都不要了?”
陆宁一窘,爬起来开门。
她将门开了条小缝,透过缝隙伸出手,意思再明显不过。
应止轻笑道:“怎么,不欢迎我?”
陆宁无奈叹了口气,将门敞开。
应止瞥了眼廊下之人,收回视线,提步走了进去。
“闹矛盾了?”他问。
“……没有。”
应止看了她一眼,稀奇道:“呦,还哭了。”
陆宁不说话,只静静注视着他。
应止败下阵来,投降道:“好了,我不说了。”
他摸出一袋灵石递给她,“这是修真大会的参与奖,你之前缺席,我替你领了。”
陆宁将灵石收了起来,问道:“我睡了多久?”
“差不多五日。”应止道。
陆宁皱了皱眉,“这么久?”
“这都算幸运了。”应止幽幽道,“若非容师弟及时赶到救了你,怕是都醒不来了。”
陆宁撇了撇嘴,轻嗤道:“我有哪门子的容师弟。”
应止挑了挑眉,看样子是真吵架了。
“对了,”陆宁转移话题道,“修真大会最后谁是第一名?”
“万剑宗林星然林师弟。”应止道。
还真是这小子。
陆宁又问:“那灵湘呢?”
“她呀……”应止缓声道,“和你一样,都止步前二十。”
“怎么会是前二十?”陆宁凝眉,“她就算拿不到前三,前十还是可以的。”
“你重伤昏迷后,她哪还有心情参加后续比赛。”
顿了顿,应止继续道:“据说回去后她便连夜闭关,声称不结丹不出来。”
陆宁叹了口气
这傻孩子。
应止宽慰道:“不过你放心,前十奖励改动了些,那把地级下品的灵剑作为补偿送给了她。”
陆宁一愣,“什么补偿?”
“自然是在天枢宫遇到魔修袭击的补偿。”
说到这里,应止又多说了两句,大意是这次有魔修趁修真大会偷偷潜入天枢宫,闭关多年的宫主不慎遭到偷袭陨落,此外还有两个参赛弟子也受到了牵连。
这两个倒霉蛋自然指的是陆宁和慕灵湘。
听到这番话,陆宁有些无语。
竟然将司空玄夺舍仙盟盟主这么重要的事轻轻揭过,一笔概括为简单的魔修偷袭事件。
“那新任盟主呢?”陆宁猜测,“不会是殷师兄吧?”
“殷师兄无意盟主之位,”应止道,“至于合适人员,还未定下。”
也是,仙盟成立之初,目的就是为了除去忘川境妖魔,而殷素商作为夜云城管事,的确不适合继承盟主之位。
就连天枢宫大师兄之位,都是司空玄这个老不死的强迫他做的,目的正是为了掩人耳目。
陆宁知道这个,是因为这次被司空玄夺舍,她除了解封了一段自己的记忆外,还看到了一些属于司空玄的记忆。
这记忆断断续续的,并不连贯,但不妨碍她拼凑出前因后果。
司空玄祭炼百姓续命之事暴露后,意外遇到在紫云国养伤的殷素商,他本想直接夺舍,无意间发现他竟是从忘川境逃出来的。
夺舍只能进行一次,迟早还是会死。
为了能长长久久的活下去,他挖出殷素商的内丹借以威胁,命他带自己去了忘川境,再以神器下落和一枚碎片为代价,换取无限夺舍之法。
他借助神器碎片之力,占卜出气运之子的下落,本想留着自己夺舍,奈何实力有限,只能无奈放弃。在得知紫鸢夺宝失败后,把这事告诉了她,以换取夜云城城主之位。
一日,他忽然察觉到了神器的力量,使用秘法窃取到神器主人的传音。
知晓事情经过后,他按兵不动。
直至三年后,一大股神力涌入忘川境,他这才趁机截胡,借此逃出忘川境,后又辗转到了天枢宫,趁宫主不备,鸠占鹊巢。
他行动受限,于是又将殷素商也安排进了天枢宫,一方面替他打掩护,一方面为他做事。
司空玄行事一直很低调。
符渊虽然死了,但那位气运之子却在,万一被他察觉到自己的行程,怕是不会落个好下场。
直至不久前,殷素商告诉他忘川境主渡劫失败已经陨落,他这才开始布局,计划让整个修真界沦为魔窟。
不过很显然,他被骗了。
乌袭月并没有死,殷素商甚至和他联手,打算彻底除掉他这个渣滓。
回忆完毕,陆宁又感慨了句“我可真是个小丑”。
亏她还一直担惊受怕的,生怕某人成了容器,没成想人这是早就计划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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