喀戎的哭泣持续了很久。直到泪水流尽,只剩干涸的颤抖。
他缓缓地抬起头,脸上泪痕交错,眼中星图依旧黯淡,但那些“正在熄灭”的进程,已经停止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疲惫至极、却也清澈见底的平静。
“老夫……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奇异的轻松,仿佛卸下了背负万古的十字架。
他看向白炽六人,目光复杂,“作为‘喀戎’,我该感谢你们。作为‘棋圣’……或者说,作为那个被钉在规则王座上的‘黑将’,我更该感谢你们。”
他顿了顿,似乎在整理跨越了太多维度的记忆。
“系统……你们是这样称呼它的吧?在它捕获的诸多‘原型’里,我是较早的一个。它需要‘英雄叙事’的模板,需要‘牺牲与崇高’的永恒样本。
于是,它强化了我神话中的‘毒’——那并非仅是九头蛇的诅咒,更是名为‘奉献者永囚’的叙事枷锁。
它要我永远跪在这里,流淌星光,扮演完美的受难贤者,为所有路过的‘英雄’提供悲情背景与道德指引。”
他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嘲讽的弧度。
“但系统不懂,至少最初不懂……完全理性的叙事,容不下真正的‘人’。于是,在一次它自己都未能察觉的逻辑震颤中,‘我’分裂了。
一部分,继续作为‘黑将’,执掌冰冷的棋理,维护系统的绝对规则。
另一部分……成了老关,成了‘红士’,带着我心底那点残存的、属于人的温度与固执,逃进了它所编织的无数剧本缝隙里。”
“他找到了你们。不,是你们唤醒了他。你们的挣扎,你们那些不被计算的‘错误’选择,让他的存在变得坚实。
他牺牲自己点亮的光,那缕连接你们的‘线’,是一个锚点。它锚定的不是空间,是‘共在’本身。
所以,无论系统想把你们丢进哪个剧本,只要这线不断,你们终会重逢。”
“你们的魂火……在象棋盘上第一次真正共鸣时,就像在黑暗的深海里点亮了彼此呼应的灯塔。
系统捕捉到了这种强烈的‘共燃’特质,所以将你们投入最需要炽热协作的熔炉——火象的星座试炼。
那是淬炼,也是诱导,诱导你们在战斗与荣耀中,更深地绑定系统的叙事逻辑。”
喀戎(或者说,此刻他已是超越两者之上的某个更完整的意识)缓缓站起身,半人半马的姿态依然透着虚弱,却有了新的挺拔。
“但你们闯过来了。用‘心’破解了‘理’,用‘泪’解构了‘毒’。你们证明了,完美的悲剧叙事可以被改写。”
他伸手,指向虚空,那里开始浮现出无数流动的、如同孩童涂鸦般斑斓又奇诡的画面碎片——
有啃食黑暗的老鼠,等待的狗,还有那只心里住着老虎的小猫……
“系统建立在‘神话’的骨骼上,那是已成型的、坚硬的集体潜意识。你们所经历的星座,乃至与之隐约共鸣的东方生肖,皆是此类——
人类试图将浩瀚的命运与性格,塞入十二个笼子的尝试。可标签,可诠释,亦可被驯服。”
他指尖的光晕流转,星空中隐约闪过十二星座的图腾,又与十二种动物的朦胧轮廓交叠、分离。
“星座与生肖,不过是同一片星空,落在不同文明眼底的两幅星图。系统利用它们,是因为它们足够经典,也足够……好用。”
喀戎的目光变得深远。
“但童话不同。它比神话更私密,比生肖更模糊。它是一个灵魂最初认识世界时,为自己写下的隐喻草案。
未经打磨,所以锋利;不够完美,所以真实。”
“你们的下一段路,在那里。”
“去吧。去那片属于你们各自‘童话’的领域。那里没有系统预设的剧本,只有你们自己需要面对的最初的恐惧、渴望与谜题。
唯有在那里,你们才能找到……完全属于‘自己’的故事,以及——”
他身影开始淡去,声音却愈发清晰,直接回荡在众人灵魂深处:
“——找到我被囚禁之前,所守护的、关于这一切轮回的最初真相。我们……在‘童话’的尽头再见。”
【系统最终播报】
【……警告……核心叙事单元‘喀戎/棋圣’逻辑链断裂……自洽性崩溃……】
【……错误蔓延……星座域稳定性丧失……】
【最终裁定:试炼单位……以非标准路径……突破叙事闭环。】
【……格式化指令……无法执行……能量转向……维持最低限度稳定……】
【星座域……关闭。】
【根据底层协议第零条……释放异常单位。】
【祝你们……在系统之外……在自己的故事里……找到归途。】
系统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不再冰冷机械,反而像一台过热过载后终于停转的机器,带着一丝疲惫的叹息,一丝释然的杂音,最终归于沉寂。
包裹他们的星穹、山谷、月桂树,如同褪色的水彩,缓缓消融。
没有强烈的传送撕扯,只有一种“幕布落下”的轻柔剥离感。
星光彻底散去。
他们站在一片纯白的空间里。
这白,并非空无一物,而是充满了无限的可能性,像未落笔的画纸,未发声的琴弦。
纯白空间中,六扇门扉无声凝实,不再仅仅是抽象的象征,而是与门后蕴含的“故事”产生了深层的意象共鸣:
【白炽-兵】一扇由粗砺麻布、冻结冰层与镜面湖水层层构成的羽境之门。
门扉中央,一只模糊的、灰扑扑的水禽倒影正在缓慢变得清晰,显露出其下青碧色的、书卷纹理的翎羽印记。
门把手微凉,却传来紧握字典般的、熟悉的触感与重量。(《丑小鸭》)
【沈度-炮】一扇由一扇由剔透水晶与永恒流动的冰冷数据流构成的尺规之门。
门扉表面,隐约浮现着两行断续发亮的面包屑痕迹,一路延伸向幽暗深处。
门框边缘,闪烁着甜腻到危险的彩色糖霜光泽。(《亨舍尔和格莱特》)
【阮玲-车】一扇缠绕着褪色红绳与几簇将熄未熄的温暖光晕的琴键之门。
门板薄如纸,缝隙里透出凛冬的寒气与一根火柴划亮时,那短暂到令人心碎的噼啪声。(《卖火柴的小女孩》)
【顾山岳-相】一扇由厚重岩石与温暖炭火勾勒、门板却呈现金属光泽与单腿站立姿态的炉灶之门。
门把手上,仿佛残留着被熔炉火焰舔舐过的触感,坚定,亦脆弱。(《坚定的锡兵》)
【谢慕-马】一扇悬挂着银色丝线、门扉如水波流动、门楣上却悬着一枚静止的泪滴状钟摆的纺车之门。
每一条丝线都仿佛连着深海,寂静中传来泡沫破碎的细响。(《海的女儿》)
【苏斩秋-帅】一扇绘制着星空棋盘与饱满麦穗、门扉却是一顶鲜红兜帽剪影的谷仓之门。
门内散发着烘烤面包的香气与森林的湿润,但那红色剪影的边缘,却微妙地勾勒着狼的轮廓。(《小红帽》)
每一扇门,都仿佛是他们内心某个核心童话的“封面”,无声诉说着即将面对的、最为私密的核心挑战。
手腕上,那连接彼此的暖红丝线,微微发烫,然后悄然隐入皮肤之下,化为一种坚实的心底感应。
短暂的寂静。信息量过于庞大,如潮水般冲击着每个人的认知。
“所以……”白炽最先开口,他的手指有些神经质地蜷缩又松开,目光死死盯着那扇空无一字的字典门,
“我们之前经历的一切,英雄、牺牲、星座……都只是……被精心编排好的‘样本剧情’?为了让我们……更符合某种‘角色’?”
他的声音里没有愤怒,只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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